第77章 一代人的思想（1 / 1）
在庫爾班眼中，這是他一生中第三珍貴的東西了。
為什麼說是第三了，因為排在庫爾班心中第一的時候護邊，第二就是阿依古麗和艾山。
這第三，自然就是他的這本筆記了。
這可是他從護邊開始，就記載的筆記。
別看記載的東西不是特別多，但每一件都是庫爾班覺得珍貴的東西。
“可是，你自己都給他了。如果你不願意，你就拿回來。”阿依古麗則是無語的說著。
明明是自己主動給的，結果現在又這麼不情願。
有時候，阿依古麗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庫爾班。
興許是年齡大了吧，所有有時候在這些事情上，也是讓阿依古麗很是無語。
“我只是希望，艾山可以看到罷了。但是誰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庫爾班擔憂的依舊是艾山。
艾山的情況，他現在並不怎麼樣。
所以，他很掛念艾山。
他不知道艾山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此刻的，庫爾班正摩挲著手中另一本更破舊的筆記本。
那是他這些天憑著記憶重新整理抄錄的一本副本，在那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比交給宋建國的那本還要工整幾分。
他確實不捨得的，所以他最終還是憑藉著記憶寫了出來。
不過，也可以理解，這畢竟是陪伴了他非常久的東西。
就這麼離他而去，不捨也是正常的，
“你說得對。”庫爾班輕嘆一聲，最終還是改變了玉樓春，但他的目光卻依然是憂慮的，“我現在把最珍貴的東西交出去了，可心裡卻總是懸著一塊石頭。”
阿依古麗在往火塘裡添了塊柴後，火光映照著她溫柔而堅定的側臉，她沉聲道：“庫爾班，雄鷹要學會信任雛鷹的翅膀。你當年不也是這樣跌跌撞撞飛起來的？我知道你不放心艾山，但是艾山已經長大了，既然你選擇了讓他去護邊，那麼就要尊重他的選擇。”
阿依古麗知道庫爾班擔憂的是什麼，所以這個時候直接點明瞭問題所在。
“可我當年有老指導員手把手地教，”庫爾班的眉頭緊鎖，神情依然是有些擔憂，“可現在艾山他們，現在……”
庫爾班說著沉默了，對於他來說這件事還是很擔憂。
他也不是不相信現在的指導員和連長，只是艾山的那個性格。
他是怕艾山還沒有磨礪過來，會惹出什麼禍端來。
畢竟，自己的孩子怎麼樣，他是最清楚的。
“可是，現在他們有宋指導員，有陸連長，還有彼此。是相信艾山的，他是我們的少年時代孩子，他一定可以！”阿依古麗則是直接打斷了庫爾班，她的語氣雖然輕柔但卻充滿了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你打下的根基。所以，他們肯定是可以做到的。而且，現在也沒有你們那個時候那麼危險，他們也不比你們當時差。”
庫爾班聽後，是直接望向了窗外，暮色下雪山的輪廓依稀可見。
他想起多年前父親送他踏上巡邊路時說的話：“孩子，引導者的路從來不是一個人能走完的，你的背後也不只是你一個人。”
後來，他也理解了這句話的道理。
但他擔心的就是，艾山沒有理解這份道理。
“可是，艾山的性格……”庫爾班欲言又止。
但阿依古麗則是再一次打斷了庫爾班，她說道：“艾山是你的孩子，更是你親自帶他走過困難的，如果你都不相信他了，還能有誰相信他？”
面對阿依古麗的詢問，庫爾班也是沉默了。
因為阿依古麗說得對，自己的孩子自己都不相信了，那還能有誰去相信呢？
“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多了，我應該相信艾山。”庫爾班自責著地說著。
但隨即他又說道：“我是相信艾山沒有錯，但他終究是需要一個蛻變的過程。”
可阿依古麗聽後卻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更有一代人的變化。你不能以你的思想去想艾山他們一代，你又如何知道他們不能給你帶來驚喜呢？”
庫爾班聽後是直接怔住了，妻子的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固守的思維裡面，他是想的太過於古板了。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彷彿透過這夜色，就能看見哨所里正在成長的艾山一樣。
隨後，只聽他說道：“對，你說的對！我們這一代人，用腳步丈量出了邊境線的輪廓。而他們這一代，該為這條線注入新的靈魂了。他們有自己的方式，更有自己的路，不應該繼續走我們的。”
庫爾班笑著搖了搖頭，確實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他也是擔心得太過了，認為吃做不到。
但回過頭想一想，他都能做到，那他的兒子怎麼可能比他差？
更別提，如今的邊境線比他們那個時候還要穩定。
他小心地將那本重新撰寫的的筆記收進木箱後，便開始了吃飯。
他聽進去了阿依古麗的話，而阿依古麗則是繼續說著：“還記得艾山小時候嗎？他總能把羊群趕到最新鮮的草場，連老牧人都誇他有靈性。這孩子骨子裡流著守護者的血，只是需要時間讓它沸騰。”
聽著阿依古麗的話，庫爾班的腦海裡回憶起那些陌生的片段。
曾經，他也聽阿依古麗講過，但他終究是沒有見過。
而這一刻，他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對於艾山的瞭解或許並沒有那麼清楚。
他了解的，或許只是片面的。
此刻，火塘裡的柴火噼啪作響，就好像在映照庫爾班這時的情緒一樣。
庫爾班盯著火塘看了一會兒口，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是啊，我們給了他們根基，而他們將要在這根基上，建造我們想象不到的風景。也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我也確實該去相信艾山，他肯定不虧比我差。
同時，在阿依古麗的點撥下，庫爾班也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傳承的真正意義，不是複製另一個自己，而是見證新的可能。
而此時在哨所裡，艾山正帶著戰友們研究巡邊路線。
他們雖然此刻在哨所，但他們並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