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態的變化（1 / 1）
寫下這句話後，艾山直接就睡了過去。
在後面的日子裡，他再也沒有去想著要看一看阿塔的筆記本，或者是好奇裡面到底有什麼。
因為，他突然想通了一個事情，那就是即便他看了阿塔的筆記本又能怎麼樣呢？
難道，他就能一下子就懂得如何護邊嗎？成為一名合格的護邊員嗎？
再就是，即便他自己看了，也不見得能夠讀懂，或者說是讀會。
有時候，更多的還是一個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要活學活用，而不是去選擇去看別人的東西。
要學會，能夠在別人的基礎上去完善和提高自己。
就拿護邊來說，阿塔親自教的，難道會比看一本筆記要好嗎？
真正的路，得用自己的腳先踩實了，才能看懂前人留下的腳印有多深。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這個時候在他心裡落了地。
他選擇將阿塔那本飽經風霜的筆記本收進內心深處的最底層，同時將指導員給的新筆記本放在了心中最為“顯眼”的地方。
他決定，要去寫一本屬於自己的筆記。
同時，他也想好了，這三次巡邊，他要作為一個“空白”的人走出去。
於是，在另一次巡邊出發前的前一晚，他也是認真的檢查裝備：水壺、乾糧、望遠鏡、那本空白的新筆記本。
對於筆記本，他決定巡邊的時候帶著，能夠隨時去記錄。
他的手指觸控著筆記本簇新的封面，心中沒有忐忑，反而是一種罕見的清晰。
他在腦海中想象著阿塔第一次獨自踏上巡邊路時的情景。“估計阿塔當時也和一樣，除了必備的行囊，便只有一腔還沒有經過實踐檢驗的熱忱吧？”
“你看，”他同時也在內心對指導員宋建國說著，“我不是拒絕傳承，我只是想先找到自己站在那條線上的感覺。我得先知道，沒有阿塔的筆記指引，我能看到什麼，我會記住什麼，我又會因為什麼而困惑。”
但這些話，他並不會當面去講出來，而是在心裡自我講述著。
有些話，他自己明白就行了，但是他不會去跟別人說，
在月色的照耀下，遠處起伏的山巒在夜色中呈現出墨色的剪影，那條他即將用腳步去丈量的邊境線，就在這山巒之後。
他知道，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將記錄下他的笨拙、他的發現、甚至是他所犯下的錯誤。
但是這一切，都將是他最為最真實的一個起點。
收拾好一切後，他閉上眼躺在了床上，他現在的腦海裡不再是阿塔筆記裡那些陌生的符號，而是明天即將親眼所見的山路、險峻與天空。
接下來，他就要要用自己的觀察，為那本空白的筆記落下第一個墨點。
同時，他會要用自己的體驗，去回應阿塔跨越時空的那些教導。
後面的這三次巡邊，將是他與這片土地，以及與自己血脈中傳承的使命，進行的一次真誠對話。
這一夜，艾山睡得更加的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當艾山站在隊伍最前方，深吸一口清洌的空氣時，他清晰地感受到肩頭突然多了沉甸甸的分量。
因為這一次，他不再是跟在隊伍中間的學習者，而是走在最前面的引導者。
“艾山，今天你帶頭。”出發前，宋建國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充滿信任對他交代了這件事情，“按你理解的路線走。”
艾山也是直接點了點頭，儘管腳下這條路在不久前他曾以參與者的身份走過。
但此刻，他作為引領者，每一步邁出，都感覺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感覺。
這個時候，他居然真的出現了緊張的情緒。
努爾比亞跟在他身後，也是看出了他的緊張，笑著打破沉默：“艾山，別繃得太緊。這路啊，你熟悉得很，再說了，還有我你怕什麼？”
是的，即便是讓艾山走在最前面，宋建國也安排了一個老護邊員跟著艾山。
而且這一次，護邊員只有努爾比亞和艾山。
宋建國給他們四個人分別劃分了不同的隊伍，按照不同要求去進行巡邊，
而艾山則是深吸一口氣，但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努爾比亞大叔，我現在走在前面看同樣的路，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前跟著走，只需要看腳下。現在……”
說著，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便停頓了下來，但很快他又再次開口：“但是，現在我得看清每一處可能的風險才是。”
“這就是成長的過程。”努爾比亞的聲音帶著欣慰，“就像是你阿塔第一次帶隊時，在第一個岔路口就停了一刻鐘。不是不認得路怎麼走，而是在思考哪條路對隊伍最安全，最為穩妥。”
努爾比亞的話這句話，也是讓艾山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
但他很快就在，一個陡坡前停下，轉身對身後的隊伍說：“這裡坡度大，大家一定要看穩腳下，一個跟著一個下，一定不要分心。”
嘴上說這話，而艾山自己卻緊張的不行。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沉穩地往下面走著。每一步都踩得堅實，也是確保落腳點安全可靠。
當最後一個隊員安全下坡後，年輕戰士趙觀德由衷地感慨道：“艾山哥，你帶路真穩。”
艾山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咋說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不是我穩，是這條路教會了我們怎麼走穩。繼續前進，前面三公里處有水源，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息。”
宋建國始終默默地跟在隊伍中，觀察著艾山的一舉一動。
直到到達休息點的時候，他才走到艾山身邊，遞過水壺，問著他：“感覺怎麼樣？”
“比想象中難，指導員。”艾山誠實地說著，“帶路不只是認路，還要計算每個人的體力，觀察天氣變化，預判路況……這些，都不是跟在後面能學會的。”
說著，他拿出了筆記本，隨後在本子上快速畫著剛才經過的一段險要地形，標註出需要特別注意的位置。
宋建國滿意地看著他筆下的線條，好奇詢問道：“現在明白為什麼一定要你走在前面了嗎？”
“明白了。”艾山抬起頭，目光堅定，“只有把責任扛在肩上，才能真正學會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