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深刻的反思（1 / 1）
對於艾山來說，他這次收穫是很大的。
以前他覺得沒什麼的難題，如今成了難題。
而且，他也認識到了自己身上以前沒有發現到的問題。
原來自己並不是完美的，更不是什麼都懂的。
自己以前那些愚蠢的行為，是真的有些搞笑。
最後，艾山的首次巡邊任務也是順利的結束。
雖然過程中出現了意外，但是整體並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和人員傷亡。
當哨所的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艾山的心中卻早就跟出發時截然不同了。
剛才發生的意外，讓他真是歷歷在目，同時他也是在自我反思。
所以在歸途中的他，話明顯變得少了許多。
哪怕有人主動找他聊天，他都是回覆的極少，當達到安全地帶後，他時常會落在隊伍後面，目光掃過走過的雪山、冰河與懸崖這些地方。
就好像是在重新審視這片他自以為很熟悉的土地，也像是在重新審視自己一樣。
就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後，他不再覺得阿塔和指導員的話是瑣碎的嘮叨，也不再認為憑藉自己的天賦和小聰明就能應對一切。
冰層下隱藏的空腔、隊友突如其來的滑墜……
這些課本上和訓練場中無法完全模擬的險情，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無常與護邊工作的千鈞重擔。
晚飯過後，完成首次巡邊的四個年輕人圍坐在火爐邊，氣氛卻早已跟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都變得沉默了起來。
“艾山，你這兩天怎麼都不說話了？”薩日朗終於忍不住向艾山問道，“是不是因為你遇到的那個事情？”
他雖然急性子改了一些，但是他還依舊是很急。
所以，直接就問了出來。
艾山則是盯著跳動的火苗，雙眼無神的搖著頭搖頭：“我是在想，如果當時沒有那塊岩石做錨點，現在會怎樣。我明明應該替大家規避風險。結果卻……”
艾山說著再次陷入了沉默，而他的話也讓其他人也沉默了，
庫迪亞往爐子裡添了塊柴後，也是開了口，“雖然我並沒有遇到過什麼問題，但是我也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不過，我聽說了，艾山你反應很及時。”
庫迪亞說著心裡話，他自認為那個時候如果是他，他是沒有那麼快做出反應的。
“及時？”結果，艾山卻突然抬起頭，眼中閃著複雜的光，“我真的及時嗎？從趙觀德滑墜到建立錨點，用了整整兩分鐘。這兩分鐘裡，他隨時可能遇到危險，我也差點……”
艾山的情緒有些激動，巴哈爾見狀，也是趕緊插嘴，“可最後大家都平安回來了啊，這就是你的能力。”
“這次是運氣。”艾山的語氣變得沉重了不少，“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麼阿塔的筆記裡要記載那麼多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為什麼宋指導員要我們完成三次巡邊才能看筆記？”
三人聽後，則是面面相覷。
他們三個人本來是想來安慰艾山的，結果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想到了自己。
他們三個人的第一次正式巡邊，雖然沒有遇到什麼特別大的危險，但是也暴露出很多的問題。
艾山這邊，則是繼續著他的靈魂拷問：“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我們真的準備好承擔護邊員的責任了嗎？當危險來臨時，我們靠的是訓練形成的本能，還是真正理解了為什麼要這樣做？”
爐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四個年輕人沉思的臉，四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我承認，”薩日朗依舊是率先打破沉默，“以前的我總是覺得護邊就是走路、站崗，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當我直到吊在冰崖上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這份工作意味著什麼。”
“我也是。”庫迪亞接話，“看著老護邊員們遊刃有餘地處理著險情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平時訓練的那些，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虧我還認為，我已經可以了。”
巴哈爾也是小聲補充著：“我直到現在還會做噩夢，夢見我會給大家拖後腿……”
巴哈爾雖然走過了陰霾，但是那次的經歷還是給了他一些創傷，
艾山的目光掃過三位戰友們，而後再次開口：“所以我們在完成三次巡邊前，最該做的是什麼？”
這次，三個人異口同聲，齊齊回答：“補上欠缺的功課！”
也就是從這天起，哨所的訓練場上出現了四個最刻苦的身影。
他們不再滿足於完成規定動作，而是反覆琢磨每個技術細節背後的原理。
艾山依然話不多，但他的每個問題都直指要害：
“為什麼這種地形要採用之字形走法？”
“我們如何在看不見星星的夜晚辨別方向？”
“如果獨自遇險，我們第一時間該做什麼？”
這些靈魂拷問，不僅推動著他們快速成長，也讓老護邊員們看到了艾山他們這新一代守護者的擔當和努力。
一個月後，當第二次巡邊任務出發前，宋建國在哨所門口攔住了整裝待發的艾山。
“艾山，”宋建國從口袋裡取出那本油布包裹的筆記，在艾山驚訝的目光中，遞到了他面前，“你可以提前看了。”
他做出這個決定並不是因為頭腦發熱，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艾山的變化。
或許，要不了多久，艾山就不需要這本筆記了。
艾山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滿是困惑與不解，“可是指導員，我們才完成一次巡邊……不，我第一次巡邊是失敗的！”
“你阿塔前兩天託人捎來了句話。”宋建國注視著艾山，而後模仿著庫爾班的語氣說道：“艾山真正的傳承不在於次數，而在於你是否準備好了接受它的重量。”
“指導員，”艾山聽後，則是望著宋建國，目光清澈而堅定，“我想等完成今天巡邊回來了，再決定還要不要看。”
這次輪到宋建國驚訝了，他好奇問道：“為什麼？”
艾山則是望向遠處綿延的雪山，聲音很平和：“因為我想先用自己的眼睛，看看阿塔過的路。等我遇到解不開的難題時，再向這本筆記請教。所以，現在我們想請您先替我保管。我們想證明，我們這一代人，既懂得尊重前輩的經驗，也有勇氣走出自己的路，我們雖然年輕，但我們會努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