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山的那邊（1 / 1）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看向了艾山，王鐵柱和李振華他們臉上更是露出著急的神情。
如果孫國慶要是在場的話，恐怕會更加的激動。
但艾山坐在那裡，卻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
大隊長掃視了一圈後，也是繼續說道：“我知道，有人會覺得這麼做不公平，會覺得這麼做很寒心。那我告訴你們，這就是現實！在未來的真實邊境鬥爭中，突發情況只會更多更復雜！你可能因為救一個戰友而暴露整個行動，也可能因為一次仁慈的判斷而讓敵人從你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脫！
組織上會表彰你的勇敢和情義，但任務的失敗所造成的後果和損失，同樣也需要有人來承擔！今天，艾山同志用他個人的考核成績，為他的選擇承擔了代價！這就是我們這次考核要教給你們的另一課，懂得犧牲，也要懂得承受犧牲帶來的後果，珍視情義，更要明白肩上使命的重量有時重於情義！我相信，艾山也想過會有是這個後果，這也是他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大隊長的話像冰冷的石塊，砸在包括艾山的每個人心上，因為大隊長說的是事實。
凡事都有雙面性，艾山是救了戰友，但是也可能會造成任務的失敗。
所以具體怎麼去選，只能看自己的內心。
“艾山同志，”大隊長隨後看向了艾山，言語中沒有任何的感情，非常冷酷，“你的選擇，雖然凸顯了你的品格。但考核的結果，反映了規則的剛性。所以，你並沒有達到特訓班的選拔線，按照相關程式，兩天後，你將和其他未達標的同志們一起，返回你們的原單位。”
艾山聽後，直接起身，立正，敬禮，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很堅定：“是！堅決服從組織的決定！”
還是那句話，他自從選擇退出考核後，就已經想好了這個結果。
所以這個結果，他並沒有感到意外。
所以，他也沒有辯解，更沒有沒有委屈，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意料之內的結果。
因為他知道，大隊長說得沒錯。
他救了戰友，是問心無愧，但是考核失敗了，也是既定的事實。
護邊員的使命和軍人的規則，在這一次經歷中，讓他體會到了其中複雜且沉重的分量。
所以，雖然考核失敗，但是他卻收穫了很多，這是以前從未接觸過的。
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那就是在使命與擔當的天平上，個人的情義與集體的責任，還有瞬間的抉擇以及長遠的後果，都是兩難的選擇。
而且，在這種事情上，也是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有必須承擔的“得”與“失”。
他既然選擇了問心無愧，那麼就必須要坦然地接受規則的評判。
這或許，就是成長的代價，也是使命的雛形。
艾山依舊挺直著腰桿，保持著敬禮的姿勢，他的目光也始終平靜地望向了大隊長。
大隊長看著艾山，那冷酷的眼神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股極其複雜的神情。
但他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點了點頭，而後就宣佈瞭解散。
點評結束後，王鐵柱和李振華就圍住艾山，情緒很激動。
“艾山，這不公平！我去找隊長說！”
“對！我們一起去找！”
兩個人都是憤憤不平的，他們都覺得這對於艾山是不公平的。
考核，也是可以給一次機會的，再說了他們的任務也沒有失敗，反而還很好的完成了。
而艾山則是攔住了他們，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班長，兄弟們，別這樣。搭隊長說得對，規矩就是規矩。我學了東西，長了見識，還交了你們這些過命的兄弟，這趟來得值了。真的。再說了，我還年輕呢，以後有的是機會，不用為我擔心。”
艾山說得真的很坦然，而他也的確是說著實話。
他也是這麼想的，他想自己確實年輕，機會又不是隻有這一次，而且關鍵在於，他是真的不後悔。
他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膀，便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該回去收拾東西了，這裡他雖然留戀，但是他更懷戀山的那邊。
而且，他這次來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確實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他覺得也夠了。
用他新學到的一句話就是，貪多嚼不爛。
在戰友們不捨的眼神下，艾山背上了行囊，又出了宿舍大門，行囊裝著他的筆記，裝著戰友們送的紀念品，裝著滿滿的收穫，更裝著一次“失敗”的印記，一次難忘的印記。
卡車載著他們這些“遣返”的學員，緩慢地駛離集訓營地，艾山也是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排營房和訓練場，雖然不捨，但他也知足了。
道路在車輪下向著遠方延伸，通往他熟悉的帕米爾高原，通往他守護的國門和雪山。
一次考核的結束，並不意味著就是守護的終點。
相反，艾山能夠感覺得到，自己背上的行囊更重了，裡面的東西也更堅實了，他知道回去後，指導員和阿塔，還有薩日朗他們，肯定會詢問自己。
而他也做好了準備，他會把事情的靈魂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包括那個兩難的選擇以及那個必然的結果。
因為，這就是他走過的路。
一條雖然有些遺憾，但他無愧於自己內心的路。
而這條路，他還將繼續向前邁進，繼續走下去，畢竟這條路才剛剛開始呢。
“壯實了，你的事情我聽說了，做得很不錯。”艾山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找宋建國報道，而宋建國也是誇讚著艾山。
對於這件事，宋建國和艾山想的也是一樣的。
凡事無對錯，無愧於自己內心就行。
至於集訓，那本來就是一個提升的地方，能夠提升多久本就看自己的本事。
而且，他相信艾山已經學到了他想要學到的東西。
“指導員，這是我集訓記錄的心得和經驗，還請您指點。”艾山隨後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遞給了宋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