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地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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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透過這件事後,艾山在哨所裡的情況發生了一些改變。

雖然以往大家都尊重艾山,但那僅限於尊重,平時艾山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去做的。

而如今,艾山不僅有事做了,更讓大家對他更加信任。

現在大家看他的眼神裡,除了原有的戰友之情,更多了一份猶如“定海神針”般的信賴。

他的“閒”,更是在大家的眼中成了“深謀遠慮”的必要沉澱。

而艾山也是打心底感到開心,他的守護之路,終於再次延續了。

這件事情過後,找艾山的人也多了起來,有摸不準情況請教的,也有好奇想要聽艾山講故事的。

而艾山,都很耐心地一一對應。

幾個月後,哨所再次分來了幾個剛從新兵連下來的小夥子,個個都朝氣蓬勃,但是他們對邊境的情況,是既感到好奇又陌生。

帶他們熟悉情況的任務,被新輔導員李清河交給了艾山。

李清河雖然是新來的,但是他在來之前就聽說過艾山。

雖然他也惋惜艾山的情況,但他同樣相信,艾山是一個好的護邊員,同時也是一個好的教練員。

因此,艾山平時更多的時候,都是在擔任教員。

這不,新兵下連,李清河就把人帶到了艾山面前,並對幾個新兵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是艾山班長,也是我們哨所最有經驗的護邊員,你們這段時間就先跟著艾山班長學習。”

幾個新兵聽了這個話後,都把目光匯聚到了艾山的身上,都有不一樣的想法。

而艾山則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在李清河走後,艾山也沒有對他們展開什麼訓練,更多的是傾聽他們幾個人的想法。

最後,在一個晴朗的午後,讓薩日朗和巴哈爾陪著一起,他們帶著新兵們走到國門外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坡。

他因為腿的緣故,走得很慢,而新兵們也是耐心地跟在後面。

他們在下連的時候,就聽到帶他們的新訓班長說,哨所裡有個“活地圖”,叫做艾山。

還講了艾山的各種故事,他們聽得都很嚮往。

可直到下連看見艾山後,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塔吉克族護邊員,有些失望。

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有些失望。

在他們眼裡,艾山班長,不是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嗎?他到底哪兒厲害?

他們雖然尊重艾山,但是心中仍然還是有很多的疑惑,更別提艾山這幾天一直沒有帶他們訓練什麼的。

來到了指定地點站定後,艾山便指著遠方層巒疊嶂的雪山,問著他們:“你們看那片山,第一眼覺得怎麼樣?”

其中,一個新兵搶著說:“報告班長!雄偉!壯觀!”

另一個也是連忙補充:“很安靜,感覺沒有什麼人。”

艾山認可地點了點頭,但隨後又搖著頭,“你們兩個說得都對,但有不對。因為,對我們守邊的人來說,光看到‘安靜’是遠遠不夠的。

說話的同時,他給了巴哈爾一個眼神。

巴哈爾看見後,便立馬指著其中一個山坳,隨即開口說道:“看那個地方,顏色比旁邊深一點,像條帶子。那並不是太陽的陰影,那是一條夏季融雪形成的溪流河道,現在被凍上了。順著它往上,那個V字形的缺口,叫‘風吼口’,一年四季風不停,冬天尤其大,能把人吹跑……”

一直說了幾分鐘後,巴哈爾才停了下來,隨後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個望遠鏡,調整好後遞給了剛才說“安靜”的新兵,指向另一個方向:“你看那邊,石頭顏色發白,邊緣鋒利的那片,叫‘刀背嶺’。看著近,直線距離不到五公里,真要走到那兒,得先從我們這兒下到谷底,再過冰河,再爬上去,最快也要大半天。而且,那邊區域的磁場不是特別穩定,電臺也是時有訊號,時沒有的。”

艾山並沒有插話,而是等巴哈爾說完後,才緩緩開口:“雄偉的雪山下面藏著險峻的危險,安靜背後可能有險情。記住這個地方的樣子,記住剛才巴哈爾剛才為你們指出的特徵。以後你們巡邏觀察的時候,腦子裡要裝的不能只是一張平面的風景畫,而是一個立體的,帶著風聲和嚴寒,還有實際距離以及危險的‘活的地圖’。這地圖,第一次是靠別人指給你看,但是在以後,要靠你們自己的腳去量,要靠你們的眼睛去看,甚至是用虧去‘吃’,才能印在腦子裡面。”

這時,一個新兵終於問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問:“那,艾山班長,我想問一下您腦子裡這張‘地圖’,畫了多久?我們在來之前就聽說過您的故事,我們都很好奇。”

雖然艾山和巴哈爾講得很具體,但是他們幾個新兵其實還是不懂。

對此,艾山也見怪不怪,畢竟曾經的他們不也是如此嗎?

艾山看了看遠處雪山,又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說:“從我能跟著我波布,也就是我的母親上山放羊的時候我就開始畫了,到現在也差不多有二三十年了。到直到現在,還沒有畫完,因為山會變,風也會改道。但我只要還站在這裡,這‘地圖’就得一直地畫下去。”

巴哈爾看了艾山一眼後,便開始講道:“我看你們剛才盯著艾山班長的腿再看,那你們應該也聽過艾山班長的腿是怎麼一回事兒吧?”

巴哈爾這話剛說出口,就有新兵搶著回答,“報告班長,是的。我們來之前就聽說過,艾山班長是在巡邊的時候,為了救困在風雪的牧民傷的腿。”

巴哈爾聽後點了點頭,但隨即語氣嚴肅地糾正著這個新兵:“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艾山班長是為了救人,但並不僅僅是在風雪中,而是在連鷹都飛不穩的冰裂縫裡,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白毛風天氣。他把自己和擔架綁在一起,用自己當錨點,一個人把老鄉從幾十米深的冰臺上背上來。這腿,是凍的,在這之前,你們艾山班長的腿就因為在巡邊的時候為了救助隊友而受傷了,但即便是如此,他還是硬扛著兩個人的重量,把牧民給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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