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死我活(1 / 1)
黑水河以西的沙丘連綿起伏,枯黃的芨芨草在風中瑟縮,遠處的草原上,兩股騎兵正朝著同一方向疾馳,揚起的沙塵如黃龍般直衝天際——左側是阿里不哥麾下斡亦剌惕部的輕騎兵,清一色的騎射配置,馬鞍旁掛著複合弓與短刀;右側是忽必烈親信弘吉剌部的重騎兵,人馬俱披薄甲,手中長矛寒光凜冽。
林澈三人伏在最高的沙丘後,透過芨芨草的縫隙注視著這一幕。“斡亦剌惕部是阿里不哥的鐵桿,弘吉剌部則是忽必烈的左膀右臂,兩家本就因牧場劃分積怨已久。”林澈指尖劃過玄鐵劍的冷刃,聲音壓得極低,“忽必烈下令所有部落集結,弘吉剌部趁機搶佔了斡亦剌惕部的冬季牧場,咱們只需再加一把火,就能讓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洪凌波摩挲著腰間的冰稜釘,眼中閃過興奮:“斡亦剌惕部擅長騎射,弘吉剌部重騎兵衝擊力強,正好讓他們互相消耗。我去把弘吉剌部的軍旗扔到斡亦剌惕部營地附近,再偽造一封弘吉剌部要徹底吞併他們牧場的書信。”
小龍女輕輕點頭,將竹籠的籠門掀開一條縫,玉蜂在籠內蓄勢待發:“我帶玉蜂去騷擾弘吉剌部的後隊,製造混亂,讓他們誤以為是斡亦剌惕部先動手。”
三人分工已定,趁著兩隊騎兵尚未相遇,悄然潛行而去。林澈則留在沙丘上,玄鐵劍橫握在手,警惕著遠處忽必烈主營的動靜——他知道,這場衝突一旦爆發,草原上的其他部落必然會站隊,蒙古內亂將徹底失控。
半個時辰後,斡亦剌惕部的營地外突然響起騷動。部落首領忽都合騎著戰馬,手中高舉著一面染血的弘吉剌部軍旗,身後跟著幾名士兵,拖拽著一具被冰稜釘刺穿胸膛的弘吉剌部士兵屍體。“弘吉剌部欺人太甚!不僅搶咱們的牧場,還殺咱們的族人!”忽都合怒目圓睜,將一封偽造的書信擲在地上,“這是從死者身上搜出來的,他們竟想趁集結之際,徹底滅了咱們斡亦剌惕部!”
營地裡的斡亦剌惕部牧民瞬間炸了鍋,男人們紛紛抄起武器,女人們則在帳篷外哭喊著親人的名字。忽都合拔出腰間彎刀,指向弘吉剌部的方向:“兄弟們,跟我殺過去!把牧場搶回來,為族人報仇!”
“報仇!報仇!”數千名斡亦剌惕部輕騎兵翻身上馬,跟著忽都合朝著弘吉剌部的臨時營地疾馳而去。他們採用蒙古騎兵經典的“失兀赤”游擊戰術,一邊疾馳一邊彎弓搭箭,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弘吉剌部的營地。
弘吉剌部的首領按陳正在營地中清點糧草,突然遭到襲擊,頓時怒不可遏。他深知斡亦剌惕部是阿里不哥的人,早已心懷戒備,當即下令:“重騎兵列陣!用‘捏兒格’圍獵戰術,把他們困在沙丘之間!”
弘吉剌部的重騎兵迅速展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陣線,朝著斡亦剌惕部的輕騎兵緩緩收縮。重騎兵的長矛如森林般豎起,馬鞍旁的副兵則不斷遞上箭矢,配合著陣內的弓兵進行反擊。斡亦剌惕部的輕騎兵雖靈活,卻難以突破重騎兵的防線,不少騎兵被長矛刺穿,或被箭矢射中,倒在沙丘間的血泊中。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小龍女的玉蜂群突然從沙丘後飛出,蜜霧裹著冰魄蜜,精準地灑向弘吉剌部的重騎兵。被蜜霧沾染計程車兵瞬間感到雙眼刺痛,馬匹也受驚狂躁起來,原本嚴整的陣型出現了缺口。“就是現在!”忽都合抓住機會,率領精銳騎兵從缺口衝入,彎刀揮舞著砍向失去防備的弘吉剌部士兵。
洪凌波則潛伏在戰場西側的胡楊林裡,冰稜劍不斷射出冰稜氣勁,精準地斬斷弘吉剌部的馬腿。她利用冰稜氣勁在地面凍結出一道道冰縫,重騎兵的馬蹄陷入其中,行動愈發遲緩,被斡亦剌惕部的輕騎兵趁機屠戮。
林澈見狀,縱身躍下沙丘,玄鐵劍帶著北冥真氣,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衝入戰場。他目標明確,直取弘吉剌部的指揮中樞——按陳所在的帥旗位置。“按陳小兒,拿命來!”林澈的聲音響徹戰場,玄鐵劍橫掃,將兩名護衛的長矛震斷,劍氣直逼按陳的面門。
按陳也是蒙古草原的頂尖高手,手中彎刀格擋,卻被玄鐵劍的巨力震得虎口開裂。“中原人?又是你們在挑事!”按陳又驚又怒,揮手讓身邊的怯薛衛士(忽必烈精銳親兵)圍攻林澈。四名怯薛衛士同時出手,彎刀與盾牌配合,形成嚴密的防守陣型,試圖將林澈困住。
林澈運轉凌波微步,身形在盾牌間穿梭,北冥真氣不斷吸噬衛士的內力,玄鐵劍的攻勢越來越猛。“鐺鐺鐺”三聲脆響,三名衛士的盾牌被劈碎,胸口被劍氣洞穿;最後一名衛士剛要逃跑,就被趕來的小龍女用玉蜂針射中穴位,癱倒在地。
按陳見勢不妙,撥轉馬頭想逃,卻被洪凌波的冰稜釘射穿了馬腿。馬匹轟然倒地,按陳摔在地上,剛要爬起,就被林澈的玄鐵劍架在了脖子上。“放了我們首領!”剩餘的弘吉剌部士兵見狀,紛紛圍了過來,卻不敢貿然上前。
忽都合率領斡亦剌惕部士兵殺到,見按陳被擒,頓時哈哈大笑:“按陳,你也有今天!快下令讓你的人退軍,把牧場還給我們!”
按陳卻咬緊牙關,怒視著林澈:“你們這些中原人,挑撥我們蒙古部落自相殘殺,算什麼英雄!忽必烈大汗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澈眼神一冷,玄鐵劍微微用力,按陳的脖子滲出鮮血:“忽必烈窮兵黷武,讓草原生靈塗炭,讓大宋百姓流離失所,他才是罪魁禍首!”他轉頭對忽都合道,“阿里不哥王子早已承諾,只要推翻忽必烈,所有被搶佔的牧場都會物歸原主。你若殺了按陳,弘吉剌部群龍無首,正好趁機吞併他們的部眾!”
忽都合本就對弘吉剌部恨之入骨,被林澈一挑撥,當即拔出彎刀:“說得好!今日便讓弘吉剌部從草原上消失!”
“不要!”按陳嘶聲喊道,卻已無濟於事。忽都合一刀砍下,按陳的頭顱滾落塵埃,弘吉剌部計程車兵見狀,頓時軍心大亂,紛紛潰散而逃。斡亦剌惕部士兵趁機追殺,草原上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黃沙。
小龍女看著這慘烈的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林澈,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林澈收起玄鐵劍,望著遠處燃燒的營地,輕聲道:“‘士卒塗草莽,將軍空爾為’,戰爭本就如此。若不徹底攪亂蒙古,襄陽的百姓、大宋的河山,都會淪為忽必烈的刀下亡魂。”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咱們這麼做,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
洪凌波擦拭著冰稜劍上的血跡,點頭道:“林澈說得對,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你看,其他部落的人已經在觀望了!”她指向遠處的山坡,那裡聚集著不少其他部落的騎兵,顯然是被這邊的戰鬥吸引而來。
果然,沒過多久,山坡上的部落騎兵紛紛動了起來。支援阿里不哥的八鄰部、客思的音部朝著弘吉剌部的潰散士兵殺去,而支援忽必烈的亦乞列思部、忙兀部則衝向斡亦剌惕部,草原上的戰火徹底蔓延開來。不同部落的旗幟在風中飄揚,刀槍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壯的草原戰歌。
林澈三人趁亂撤離戰場,躲回黑水河岸邊的廢棄驛站。驛站內,小龍女正為林澈包紮手臂上的傷口——剛才戰鬥中,他被一名怯薛衛士的彎刀劃傷,鮮血浸透了衣衫。“忽必烈得知弘吉剌部戰敗,肯定會派大軍鎮壓,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去聯絡其他不滿忽必烈的部落。”小龍女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擔憂。
洪凌波從皮囊裡掏出乾糧,分給兩人:“剛才我在戰場外圍看到了窩闊臺汗國的人,他們一直被忽必烈打壓,肯定願意跟咱們合作。咱們可以去阿爾泰山方向,那裡是窩闊臺汗國的勢力範圍。”
林澈接過乾糧,咬了一口,目光望向草原的深處。遠處的戰火還在燃燒,不同部落的衝突愈演愈烈,忽必烈想要平息內亂,已是難如登天。“‘居延城外獵天驕,白草連天野火燒’,這草原的火,既然已經點燃,就讓它燒得更旺些吧!”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等咱們聯合了窩闊臺汗國和阿里不哥的勢力,忽必烈就再也沒有精力攻打襄陽了!”
夜色漸深,草原上的戰火漸漸平息,卻只是暫時的寧靜。各部落都在清點傷亡,拉攏盟友,一場更大規模的內亂正在醞釀。林澈三人躺在驛站的草堆上,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馬嘶和哀嚎,久久未能入眠。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兇險,但只要能為襄陽、為大宋爭取時間,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而此時的忽必烈主營地,忽必烈正對著地圖大發雷霆。弘吉剌部戰敗、按陳被殺的訊息傳來,讓他徹底暴怒。
“阿里不哥!還有那些中原刺客!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他猛地將地圖撕成碎片,對身邊的將領道,“傳我命令!暫緩攻打襄陽,全軍掉頭,先平定草原內亂!誰敢反叛,屠其部落,滅其全族!”
將領領命而去,大帳內只剩下忽必烈一人。
他望著帳外的夜色,眼中滿是瘋狂的怒火——他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蒙古帝國,竟會因為幾名中原人的挑撥,陷入如此混亂的境地。卻不知,這正是林澈想要的結果,一場席捲整個蒙古草原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