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七年前的事(1 / 1)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默和尷尬。
最終,還是林晴涵鼓起勇氣,率先打破了寂靜。
“那個……今天……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飛緩緩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
又是這種惜字如金的回答。
若是放在以前,林晴涵或許會覺得他是在故作高冷,但現在,她只覺得這是高人應有的風範。
她咬了咬嘴唇,又問道:“你……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
這是她最好奇的問題。
“家傳的。”陳飛隨口答道。
“家傳?”林晴涵更疑惑了。
陳飛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但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林晴涵見狀,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
車子很快便駛入了雲頂山莊。
這裡的安保極其森嚴,每一棟別墅之間都隔著很遠的距離,被茂密的植被所環繞,私密性極好。
法拉利最終在一棟堪稱奢華的現代風格別墅前停下。
別墅依山而建,共分三層,擁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無邊泳池,可以俯瞰大半個夏城的夜景。
“到了。”林晴涵停好車,為陳飛開啟了車門。
兩人並肩走進別墅。
一進門,一股清新淡雅的幽香便撲面而來。
那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種混合了蘭花與茉莉的少女體香,沁人心脾。
陳飛的鼻子何等靈敏,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客廳裡的一些小擺件——可愛的毛絨玩偶,粉色的抱枕,以及幾本時尚雜誌。
這裡,分明就是一個女孩子的閨房。
“你平時住在這裡?”陳飛開口問道。
林晴涵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
“爺爺把這棟別墅送給我當作成年禮物,我……我喜歡這裡清靜,所以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
她說完,又連忙抬起頭,有些緊張地解釋道:“你……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裡房間很多,二樓最東邊的那間主臥一直空著,採光和視野都是最好的,我……我帶你過去……”
她語無倫次的樣子,和平日裡那個高冷的商界冰山女神判若兩人。
“好。”
陳飛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點了點頭,便跟著她走上了二樓。
推開那間空置的主臥,裡面的裝潢簡約而不失格調,全新的床品和洗漱用品都已經準備妥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星河。
“你……你先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隔壁。”林晴涵指了指旁邊的房間,臉頰依舊滾燙。
說完,她像是逃跑一樣,匆匆離開了房間。
陳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那張始終緊繃著的淡然面具,在這一刻終於緩緩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化不開的疲憊和深沉的悲傷。
他走到床邊坐下,從貼身的衣領裡,緩緩掏出了一枚用紅繩穿著的,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古樸玉佩項鍊。
玉佩入手溫潤,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片血跡,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七年前那個血與火交織的夜晚。
……
那一天,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
陳家,這個傳承了上千年的古武與醫藥世家,在一夜之間,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血洗。
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平日裡慈祥和藹的爺爺,手持一杆長槍,屹立於宗祠之前,狀若瘋魔,身上插滿了斷箭,卻依舊怒吼著將一個又一個敵人轟飛,直到最後力竭,被數把長刀貫穿身體,轟然倒下。
幾位叔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組成了一道人牆,嘶吼著讓他快跑。刀光劍影之中,殘肢斷臂橫飛,鮮血染紅了每一寸青石板。
父親,那個在他心中如山嶽般偉岸的男人,陳家的家主,將家族古武練至第六層巔峰的絕頂高手,也被三個戴著鬼面的黑衣人圍攻。
他渾身浴血,卻依舊一拳一腳地為他開闢著生路,口中發出的,是野獸般不甘的咆哮:“飛兒!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為陳家……報仇!”
最終,父親被其中一個鬼麵人一掌印在胸口,整個胸膛都塌陷了下去,卻依舊死死抱住對方的腿,回頭衝他擠出一個血腥的笑容。
而最讓他肝膽俱裂的畫面,是母親。
那個溫柔如水,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傷心半天的女人,在那一刻,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在一把長劍刺向他後心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地用自己孱弱的身軀,擋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長劍穿透了她的後背,劍尖從她胸前探出,鮮紅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媽……”陳飛的瞳孔在那一刻縮成了針尖。
“飛兒……別怕……”母親回過頭,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枚滾燙的玉佩項鍊塞進了他的手裡。
“聽媽說……從今以後,你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忘了陳家的一切,忘了古武,忘了醫術,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做個普通人,結婚生子,平淡地過完這一生。永遠……永遠不要再想著報仇。”
“第二條……”她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凌厲:“那就拼盡全力去學!去練!將我們陳家的《乾坤無極功》練到第七層以上!不到第七層,不許報仇!否則,你去了,也只是送死!答應我……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一定要蟄伏!像條狗一樣……也要活下去!”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緩緩軟倒下去。
“媽——!”
淒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
“呼……”
陳飛猛地從回憶中驚醒,劇烈地喘息著,臉上早已佈滿了淚水。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悲痛,如同跗骨之蛆,七年來,日日夜夜都在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恍若未覺。
“第七層……《乾坤無極功》第七層……”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瘋狂。
七年了,他日夜苦修,不敢有絲毫懈怠,可如今,也不過是堪堪達到了第五層的境界。
距離母親所說的第七層,依舊遙遙無期!
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