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入流的小家族（1 / 1）
陳飛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可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腦海中，閃過父母臨死前那不甘與絕望的眼神，閃過七年來自己在地獄般的訓練中一次次從血泊裡爬起的場景，閃過師父將他送下山時那句“去吧，去了卻你心中執念，方能得見大道”的囑託。
執念……
沒錯，這就是他的執念！
陳飛猛地抬起頭，那雙被絕望籠罩的眸子，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了兩團瘋狂的火焰。那火焰，名為復仇！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撼動山嶽的決絕：“我不管你是什麼境界，我不管你有多強。七年前，夏城陳家滅門慘案，可是你做的？！”
這個深埋心底七年的問題，終於被他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白孤愁臉上的神祇般的威嚴緩緩收斂，又變回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陳飛，彷彿在欣賞一隻困獸最後的掙扎。
“夏城陳家？哦，我想起來了。”他故作沉吟，隨即輕描淡寫地笑道：“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而已，隨手就滅了。怎麼，那是你的家？”
“為什麼！”陳飛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滔天的恨意與殺氣幾乎要化為實質，衝破天際：“我陳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下此毒手！三百一十二口人命，你為何要趕盡殺絕！”
白孤愁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幼稚的問題，他失笑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
他踱著步子，走到了大殿的邊緣，負手而立，眺望著遠方波濤洶湧的大海，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因為你父親，陳天雄，他得罪我了。”
“不可能！”陳飛怒吼道：“我父親一生行善，為人謙和，他怎麼可能得罪你這種人物！”
“呵呵，得罪我，需要理由嗎？”白孤愁轉過身，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冰冷而殘酷的光芒。
“我記得，七年前我路過夏城，看上了你陳家祖宅下的那條微末靈脈，想取來煉幾件小玩意兒。我派人去跟你父親商量，願意用一城的財富來換。可他呢？居然說什麼祖宗基業，不可輕動，當著我使者的面，拒絕了我。”
“一個凡人，一隻螻蟻，居然敢拒絕我。”
白孤愁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森然：“所以，我就殺了他，殺了你們全家。就這麼簡單。”
“僅此而已？”陳飛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僅此而已。”白孤愁淡漠地回答，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螻蟻的冒犯，自然要用死亡來洗刷。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轟！！！
陳飛的腦海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不是什麼利益糾葛，僅僅因為父親的拒絕，僅僅因為這點“冒犯”，這個惡魔就屠戮了他全家三百多口！
何其荒謬！何其殘忍！何其霸道！
“啊啊啊啊啊啊——”
陳飛仰天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血與淚順著他的眼角一同滑落。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狂暴、都要純粹的殺意，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在這一刻，他不再去想什麼境界差距，不再去管什麼生死存亡，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殺了眼前這個男人！用盡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
“白！孤！愁！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陳飛的身體表面，一層血色的氣焰驟然燃起，那是他在燃燒自己的精血，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的氣息，在這一瞬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開始瘋狂攀升！
仙境巔峰！
半步超凡！
雖然距離白孤愁的境界仍有天壤之別，但這股決絕赴死的氣勢，卻讓天地為之動容！
“哦？燃燒生命本源嗎？真是感人的復仇戲碼。”白孤愁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戲謔的微笑，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不耐：“也罷，就讓我看看，你這隻螻蟻，臨死前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
話音未落，陳飛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瞬間撕裂了兩人之間十米的距離，一拳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凝聚了他七年的血海深仇，拳風過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白孤愁只是隨意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輕輕一夾。
“砰！”
一聲悶響，陳飛那足以轟碎山嶽的拳頭，被那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穩穩地夾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殺意，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刻，被輕描淡寫地化解。
“太弱了。”白孤愁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就算燃燒了生命，螻蟻，也終究是螻蟻。”
說罷，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陳飛的整條右臂，從拳頭到肩膀，骨骼寸寸斷裂，軟軟地垂了下去！
劇痛襲來，但陳飛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左拳緊隨而至，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轟向白孤愁的心臟！
“不知死活。”
白孤愁冷哼一聲，一腳踹出。
“嘭！”
陳飛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塌了大殿的一根石柱，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咳……咳咳……”
陳飛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口中大口大口地噴著鮮血，胸前的肋骨已經斷了大半，五臟六腑彷彿都已移位。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在對方面前，依舊是不堪一擊。
“遊戲，該結束了。”白孤愁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緩步走向陳飛，眼中殺機畢現：“能讓我親自出手送你上路，你也該感到榮幸了。”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陳飛的眉心，指尖有璀璨的光芒在匯聚，那光芒中，蘊含著足以洞穿一切的毀滅之力。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陳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保護主人！”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大殿的四個角落裡閃現而出，齊齊擋在了白孤愁的面前。
這四人身穿黑袍，氣息陰冷，每一個，竟然都有著不亞於之前黑白護法的實力，皆是仙境巔峰的強者！
他們是白孤愁座下最神秘的四位影衛，名為“魅影魍魎”，是白孤愁最後的防線。
“主人，殺雞焉用牛刀？這隻螻蟻，交給我們處理即可。”為首的“魅”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