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1 / 1)
“你們說的李銀統領很厲害嗎?”曾曉巖問。
“那當然,本朝最厲害的武將之一。”陸又又上趕著科普起來:“你是不知道,上次你掉下崖後,李統領左一個右一個,殺的蒙韃兵一個不留。”邊說邊手舞足蹈。
“喔,有那麼厲害?”曾曉巖自言自語道。
不大一會兒,小內侍領著一個人進門。
“臣李銀參見陛下。”那人遠遠跪下。
“李統領快請起。”
“謝陛下。”
“李統領走近些。”小皇帝揮了揮手。
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頭頂束髮插著根玉簪,腰上像宋朝官員那樣也吊著個魚袋,只是他那魚袋是銀色,白衣如雪甚是好看。
男子身材高大,肉眼預估有八尺左右,走路的步伐卻是十分輕盈。
李銀的模樣就算放在現在的流量明星裡,也算得上拔尖。雖說聽官職,統領算是個武人,但他皮膚很白,模樣俊朗,燭火映照下,那張臉上星目俊眉,神采亦亦——就如仙俠小說裡的神仙一樣飄然而至。
大概這世上長得好看的男人都自帶吸粉體質。
曾曉巖不覺被他吸引。
白色長衫穿在李銀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雖然曾曉巖因為李銀器宇不凡有那麼點時間短暫出戏,但大晚上看著個穿戴得一絲不苟的男人,還是沒忍住輕聲哼了哼——那意思是:誰要是大半夜招喚我出門,我鐵定只穿個大褲衩。
這一聲當然沒能逃過李銀的耳朵,他眼角的餘光瞄向曾曉巖。此時的曾曉巖只想著有什麼方法可以快些回去,哪裡顧得上節外生枝,慌忙擺手回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只是看統領大人穿戴如此整齊,心下佩服,佩服。”
李銀不再理會他,站在一邊等候小皇帝問話。
等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他低頭思索:“回陛下,這...不是不可以。只是上一次事,相公近日增派了很多人手,”抬頭瞄了一眼曾曉巖繼續道:“盯著阿巖的人明裡暗裡都有,方才我來的路上,就已經打發了好幾個。”
“那統領大人可還有其他法子?”曾曉巖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銀沉思了良久:“這……”
“……”曾曉巖迫不及待等著。
“朕倒是知道個時間或許可以!”一旁的小皇帝突然開口。
於是三人齊刷刷轉頭盯著他。
???
小皇帝神神秘秘壓低了聲音,讓幾人離他近些:“兩日以後吧。今日相公給朕上書的時候說,兩日以後有重要的議事,朕認為是個時機,不過還需要李統領進一步裡應外合,安排妥當些。”
“兩日以後?”李銀滿臉疑問掃視了幾人,落在陸又又身上:“倘若兩日以後可以出發,那……我們這麼多人去?還得避開相公那些人!”
“別看著我啊,我可不能算是...相公的人,我是…自己人。”陸又又指著自己又指著小皇帝和曾曉巖在四人之間畫了個圈,眨了眨眼睛:“李統領,算上我。”
“陛下,這……”
“就依李統領所言,那就拜託李統領了。”小皇帝使了個眼色給陸又又讓她安心。
“若沒其他事,那臣告退了。”李銀拱拱手。
待李銀退下,小皇帝環視兩人:“朕這次就不去了,讓李統領帶你們去吧!”
“朕得留下來看著你爹爹。”他看了眼陸又又:“朕可以拖住相公幾日,放心,朕會讓你跟著同去的。”
如是往常,曾曉巖定是要問個所以究竟,但眼下,他所關心的,是他們找到他的那個海邊,雖然不知道時空穿越到底是屬於哪一種異世界的神秘力量,但也許此去海邊有他想要的答案。
***
曾曉巖回到自己的船艙,找出一面銅鏡仔仔細細把少年阿巖的身體看了一個便,乾乾淨淨赤裸裸來了個自行查閱。
這是第一次在寂靜的船艙內,彼此之間坦誠相待。
少年阿巖跟曾曉巖已經毫無干係,徹徹底底是兩個不同的人。
除了一個小地方。
前世的曾曉巖右耳垂半指處有個不起眼的紅色胎記,很小一點兒,看著像顆硃砂痣,出孃胎便有,越長大越明顯,慢慢胎記圖案長的像一團火焰。
曾曉巖曾經很為他這個胎記驕傲。
有的人胎記沒長對地方是一輩子的煩惱,他這個胎記,但凡跟他溫存纏綿上過天的女人都用了兩個字形容——銷魂。
曾曉巖無數次看著自己耳垂後的紅色胎記,啞然,女人的審美還真的是千奇百怪,這樣一個普通胎記也能銷魂!?
少年阿巖身上也有個紅色胎記,位置在右邊心口上,曾曉巖看了半天,沒看懂是個什麼圖案,只覺得紅色一團亂七八糟像個蜘蛛網。
他對著鏡子比劃了半天,衝鏡子中的少年說道:“瘦了些矮了些,不過還是得跟你說一聲,你好啊阿巖!”
想了想似乎又不對,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於是又說:“曾大少你好啊!”
左看右看之後又說:“你比我長得好看,可惜身上的肉太少了,一看就是沒怎麼健身。不過你別擔心,我對你也沒有什麼期待,等我去岡州找到...回去的方法,嗯,你會懂我的,咱們好聚好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萬一...我要是回不去,咱們還是朋友。對吧是朋友!”
折騰了半天后累了,自己跟自己道了聲晚安,便躺下準備睡覺。
誰知這一躺下,卻再也睡不著,阿巖和曾曉巖就這麼交替著在他腦海中來回掐架,越想越亂,於是乾脆翻身坐了起來。
十二月的夜晚,海風帶著些涼意瀟瀟吹過這片艦陣船寨。曾曉巖乾脆起身坐在窗邊,用手指挑開一絲縫隙。
艙外月色朦朧,四下無人,只聽到海浪一陣陣拍打在船身上發出沉悶有節奏的聲音。
眼前的艦陣船寨是他見過的最威風凜凜的船隊,一眼望不到頭,但如果知道,這些家產幾乎就是南宋王朝的所有,不免有些絕望。
此時夜色更暗也不知具體什麼時辰,船艙內沒有燭火也沒有聲音。曾曉巖就這樣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想喝啤酒,想抽菸,想在紛亂的思緒中找到脫離困境的辦法。
三十歲的靈魂住在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身體裡,曾曉巖此刻心裡莫名對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
恰好生逢亂世,又或者根本回不去,那麼少年阿巖該如何生存!
南宋註定會滅亡,皇帝註定要跳海,這些都是不可能更改的歷史。
想到這些頭痛得厲害!正心煩意亂之時,他看見了一個人影。
海面上泛著的淡淡波光,藉著波光粼粼,一個黑影子出現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