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腿傷(1 / 1)
“喔,我叫...陸...巖,她是我妹妹,她叫陸又又。”阿巖摸了摸鼻子,臉上還是蒙古人的容貌。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四人也放棄了劍拔弩張的敵對情緒。
都是逃難的宋人,也自然而然多出來一份同病相憐。
四人年紀相仿,吳明稍微年長些自然是哥哥,阿巖和林萊音其次,最後是陸又又。
交換了名字後,阿巖四下看了看,領著幾人另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說話。
阿巖和陸又又兩人心領神會,自然絕口不提媽祖廟之事,因為偷聽過他們的談話,也知道吳明告訴他麼的名字屬實。
彼此間說了一會話才知道,自上次媽祖廟一別之後,老丈人的腿傷越發嚴重,三人只得投奔了一戶農家暫且住了下來。
聽吳明委婉道來,才知道林家在臨安也算是大戶人家,經營著臨安城裡最大的一家絲綢莊。
“喔,我知道了,就是那家在中心御街上很有名的來鳳莊,”陸又又恍然大悟,“哥哥,你也去過的。”
“喔,我也去過的?”被她提醒,阿巖瞠目結舌回答道。
“他家莊子上的絲綢花色是全臨安城最好看的。”陸又又桃花眼變星星眼,一臉的美好。
“嗯,我家莊子正是來鳳莊。”林萊音點點頭。
“因為怕蒙古人屠城,所以我們也逃了出來,後來主母在途中感染上了瘟疫,後來,後來就沒了。”吳明垂頭喪氣。
阿巖問:“我剛剛聽你們說到要找,大薊?小薊?這又是為何?”
林萊音說:“說來話長,我們逃難的路上,一路上雖然遇上好幾次蒙古兵幸好都有驚無險。蒙古兵忙著追擊小朝廷,因此對沿途的難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難民沒有表現出反抗的意思,他們頂多也就是打打罵罵,倒也沒有更多為難。”
微微嘆口氣繼續說:“但爹爹的腳傷還是因為蒙古人落下的。我們快到岡州的時候,遇上了一隊蒙古兵,不知道是要捉拿什麼人,似乎著急趕路。我們正好那時路過根本沒辦法躲避,爹爹年邁動作慢了些,慌忙中又跌倒在地,一個蒙古人騎在馬上,他......根本就是視而不見......縱馬上去就是一腳。所幸當時只是踩到腿上,沒有踩在爹爹身上,爹爹這才保住了性命。但.....爹爹畢竟年數大,當時就已經傷得不輕,之後兵荒馬亂的,也遇不上好郎中,就惡化了,現在整條腿......都不行了。”
阿巖沉吟:“到什麼程度了?”
這一問,林萊音小聲哭泣起來。
吳明在一旁嘆了一口氣:“哎,怕,怕是,時日無多了。”
“林姐姐,”陸又又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只好看著阿巖,“哥哥......”
“本人略通一點醫術,”阿巖說,“那這樣,不如,你領著我們瞧瞧去。”
陸又又拉扯了一下阿巖的衣角,悄悄問:“哥哥,我怎麼不知道你會醫術?”
阿巖摸著鼻子遮住自己嘴唇壓低了聲音說:“你以為你知道這全天下的事。”
“可是哥哥,就算你會什麼醫術,我們也沒有藥啊?”
“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回船上去拿,大駱駝肯定有藥。”
於是,阿巖正經說道:“如此,能否領我們去看看,說不定我們可以幫點什麼。”
林萊音吳明對望了一眼!
吳明有些信不過,問:“小郎君會醫術?那自然是好,”見阿巖一副神定氣閒的模樣,頓頓又問:“那我們還找大薊、小薊嗎?”
林萊音也抬眼忘著三人,一時沒了主意。
阿巖咳了幾聲才說:“這個嗎?先不急,我們先去瞧瞧再從長計議。”
“好。”林萊音和吳明兩人早已沒了主意,點了點頭。
“那你們兩人.....這.....”林萊音指了指兩人的蒙古人容貌。
“哦,”陸又又從背上取了個小包袱,“哥哥,我給你卸掉了吧。”說著伸手往阿巖臉上拂了過去。
“誒誒誒,”阿巖握住她手,“無妨,事不宜遲,我換件衣服就是。”
於是兩人轉過身收拾起來。
兩人並沒有完全卸掉妝容,只是簡單換回宋人的裝扮。換好後相視一笑,如今面臨的是國破家亡,非常時期,小心點總是好的。
當下,吳明領著幾人穿過樹林子,往一處山坡上行去。
宋人百姓,眼見蒙古軍和宋軍耗在崖山水凹裡,天天打仗,因此都躲的遠遠的。一些沒處逃或者沒法逃的百姓,只能找了地方就近躲起來。
好在蒙古人佔領岡州後,日日夜夜忙著打小朝廷,倒沒有對當地老百姓趕盡殺絕。
吳明等人一路南逃,所經歷的艱難又且是剛才三言兩語所能表達的。
來鳳莊,曾經是臨安城中最大一戶絲綢經營商。不說富甲一方,家財萬貫是有的。但眼下看這一老兩小就能猜到,他們逃難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三人避難的地方是一戶位於山坳上的農家。
農戶家裡只剩下兩老口,老老實實也很好相處,雖說自身難保,見三人可憐還是收留了他們。
此時吳明又引來兩個相貌奇怪的人,老婦人一愣,心想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這又來兩個逃難的,可如何是好。
後來得知那個年輕郎君會醫術,忙領著阿巖進了裡屋。
阿巖進去一看,嗚!這也太!拖延了!
老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阿巖撩開搭在老人身上的薄被,一股子腐肉的味道撲鼻而來,那條腿看起來不禁紅腫的厲害,因為沒有及時治療,傷口周圍已經化膿發出惡臭,感染之後再反覆感染,看來整條腿都已經廢了。
此刻老人已經深度昏迷,阿巖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燙手。
這得要截肢啊,要不然就會因為細菌感染導致肺水腫引發呼吸衰竭等併發症而死。
“這......”阿巖遲疑著反倒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了。
“小郎君但說無妨。”吳明巴巴地望著他。
想了想,阿巖儘量說的淺顯易懂:“這得做個截肢手術,把老丈人這條腿處理處理。”
“?你說,你是說砍了這條腿嗎?”吳明瞪大眼睛拉住他。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荒唐。”吳明立刻要趕阿巖出去。
“等一下,吳明哥哥,”林萊音說,“陸家哥哥,請問你有幾分把握?”
阿巖看了看:“拖了這麼久,做手術的條件也沒有,我,我也不知道有幾分把握。”
林萊音那雙黑亮的眸子瞬間又暗淡了下去。
阿巖見她失望,只好又說了一句:“只是,只是,你爹爹怕是熬不過明天了。但也許,也許試一下,截肢後留條命是可以的。”
......
四人再次沉默不語。
良久,陸又又拉起阿巖的手:“哥哥,咱們走吧。”
只好如此,還是走吧。這世上總是有傷心人,也不差再多一個。
兩人就要轉身離去。
林萊音追上幾步,攔住二人:“陸家哥哥請你試一下,救救我爹爹吧。”
阿巖遲疑著停下腳步,只聽得吳明咆哮如雷:“萊音你怕是瘋了,你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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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淡淡碎碎念,我家巖巖前世可是個痞帥的,優秀的外科主治醫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