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煎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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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凌亂灑滿在寂寥的山頂,寒風嫋嫋吹在林萊音的臉上。

從側面看起來,林萊音的鼻子生的小巧精緻,鼻頭微微上翹,嘴唇的顏色自然鮮紅,眼睫毛長而密,半閉著眼的時候眼瞼下方呈現出扇子般的陰影。月光傾瀉下來攏住她的身影,半邊明亮半邊淺淡,頭髮挽成一個低髻,鬆鬆散散垂在美人肩上,髮髻上許是因為逃難,換成了樸實深藍色的絹,此時被風撩開了,甚是好看。

陸又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悠悠道:“林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林萊音回過神,心事重重沒回答她這個話題,反問她:“你們方才去哪裡找來這麼多東西的,難道你們是......那船上的?”

“啊,我也不瞞你了,為了救你爹爹,我們才從船上下來又回去一次,真是折騰人。”

“如此說來,你們真是船上的人?”

“嗯。不過我們都是好人。”陸又又想起媽祖廟裡聽到吳明揚言要殺了小皇帝的話,立刻解釋道。

“是不是船上的人又有什麼關係呢,跟我沒關係的。”林萊音悠悠地說。

陸又又握住她的手,乖乖安慰道:“林姐姐,你就放心吧,你爹爹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林萊音‘喔’了一聲:“萍水相逢,你們能這麼幫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們!”

“說什麼呢!什麼報答不報答的。這,這不都是應該的嘛,咱們都是宋人。”陸又又說完,發現自己說話的口吻越來越像阿巖了。心道,這些還不都是小朝廷欠下的債啊。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句,屋子裡傳來一聲哀嚎,林萊音刷地變了臉色,她起身站了起來。

陸又又心頭一緊,也聽的心驚膽戰,但想著阿巖路上叮囑過他們,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絕不能進去,當下只得大起膽子,拉住林萊音的手:“林姐姐你坐下,不如我給你講講我們怎麼上的船。”

強行拉林萊音坐下,陸又又裝模作樣開始絮叨起來。

原來他們回到海邊的時候,吳明才說他不會游水。阿巖只得讓他守在岸上和陸又又潛了回去。

陸又又上船後悄悄去偷了陸自立的腰牌,兩人又去倉庫裡偷拿了一些藥材,剛好看見有現成的麻沸散也一併拿了些。陸又又回她房裡拿了繡花針和絲線,才發現兩人根本沒有辦法把這麼多東西再帶回岸上去。

正著急,兩人同時都想到了李銀。

陸又又趕緊去他住處喊他。李銀一看,東西還真不少,於是拿了令牌,強行劃了一條小船上岸送他們上岸。

“反正這次是捅大簍子了,回去我爹爹能把我砍了。”陸又又愁眉苦臉道。

“......”林萊音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順口答她一句,“沒事沒事,不會有事的。”

“嗯,不會有事的。林姐姐你也不必擔心了。”

屋裡屋外的人,一起捱過了最難熬的時間。

兩個時辰後,吳明開啟大門,出來對林萊音說:“成了。”

此時天色也從深墨色慢慢變得昏昏糊糊起來,長夜再漫漫也會有天亮的時刻。

見阿巖從屋裡出來,林萊音上前一步要給他下跪。

少年趕緊扶住她的手,林萊音那雙手冰冷浸骨:“這使不得,這其實在......在我家鄉也算不了什麼。”少年心中忐忑的心也暫時安穩下來,“只是老人家失血太多,不知道他會不會挺過來,一會空了你們陪他說說話吧。”

頓了頓,又道:“按理來講麻沸散的作用過了,正常人在兩個時辰內就會醒的。”

林萊音低聲啜泣,吳明將她扶著進了屋。

屋子裡已經被李銀收拾乾淨了,空氣中隱隱還能聞著些血腥味。

李銀見兩人進來,交代吳明說:“老人家醒來定會疼痛難耐,你按著剛才教你的法子把這個粉末塗抹在傷患處。這個粉末有消炎止痛得功效,一個時辰塗抹一次,一次少量。”說著遞給他一個藥包。

李銀出來問阿巖:“你們兩人怎麼打算的,我得趁天亮之前回去。”

阿巖看了陸又又一眼,對李銀說:“多謝大哥,我們兩個......兩個還有點事......”

“喔,明白了,”李銀會心一笑,嘴角微微彎起,“畢竟是少年人嘛,兩小無猜我能理解。”

眼見李銀誤會了,阿巖忙解釋:“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那樣?我可什麼都沒想啊!”

“好吧,好吧,大哥你快回去,晚了有人又要念叨了。”阿巖推著他,“你快走吧,記住三日之後接應我們就行。”

“唉,國破家亡啊!國破家亡啊!”

——這也能跟你的口頭禪連上?阿巖內心崩潰了。

李銀走後,陸又又問他:“你倆說什麼呢?”

阿巖打了個哈欠,伸手攬住陸又又的肩膀,臉上一副懶懶的神情:“哥哥又困又累,你說咱們是先睡覺還是先吃東西呢?”

陸又又想了想歪頭道:“哥哥可以邊睡邊吃。”

“行啊,邊睡邊吃,那妹妹伺候哥哥一次吧,哥哥可是一動不想動了。”阿巖又打了個哈欠。

陸又又推開他跑遠幾步:“你快去把臉洗了吧,你樣子可真醜。”

阿巖摸了摸,自己臉上還是半個蒙古人樣貌呢。

少年繞到屋子後面找了一處地方,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心裡想起給方才老丈人截肢的事,手心不禁冒出虛汗。雖然並沒有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他的擔心,其實他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前世做手術沒有幾千次那也是有幾百次的,昨晚的那場經歷要是被他導師知道了,估計要指著鼻子罵他:“無知啊無知啊,太胡鬧了,膽大包天!”

但凡細菌感染、但凡止不住血、但凡麻藥過多或過少,那老丈人隨時會一命嗚呼。但是不做吧,那老丈人也會沒命的。

不過好在一切總算熬了過來,如今只能祈禱老丈人自己有求生意識能早點醒過來。

想想還是後怕,多虧了李銀,路上教了他加壓包紮止血法,也多虧了他帶來小朝廷最好的金創藥。

想到這裡,阿巖長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前世專業課程全省第一。

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起來。

阿巖正靠在牆上迷迷糊糊打盹,被吳明的驚叫聲吵醒了。他睜開眼看見,遠山如黛,而屋子裡傳來吳明急切的聲音:“丈人,丈人。”

難道不好?阿巖起身推門而進。

陸又又正扶著林萊音,幾個人圍在老丈人的床邊。

見此情景,阿岩心裡一沉,難道出意外了,但是不應該啊,他的手藝他還是知道有幾斤幾兩的。

清創消毒切割止血消炎,幾乎一步都沒錯。

聽見他進來的聲音,林萊音轉身便跪下磕了一個頭:“爹爹,爹爹,我爹爹醒了。”

啊!老丈人你可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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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淡淡是不會做手術啊,寫個文也是盡力而為的。所以大家看在我家巖巖長得好看的份上,會不會做手術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吧。

本來也沒想過讓我家巖巖一定要長得好看,但是手術都做不好,還不得靠臉吃飯啊。哈哈,巖巖在此謝謝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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