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進城（1 / 1）
又三日，李銀將一切安排妥當，剩餘的頭陀軍都編排在蘇劉義座下。
刺梅夫人將小鵡也留給了李銀，李銀知道他的本事，讓他跟在趙昺身邊。
兩個孩子年紀接近，自是歡喜。
李銀又吩咐蘇劉義好生照顧趙昺，幾人再三道別後，才和阿巖以及陸又又出發。
雖然趙昺心頭千萬個不願意，但為了大局也只好作罷。
北上的路，等著他們的什麼，又會遇上怎樣的事情全都是未知。
月滿時分，幾騎快馬像離弦之箭。
跑了一個時辰，阿巖喊住李銀：“大哥，這北上的路我總感覺有些不妙。”
李銀沒回他，“馭”馬慢下來。
三人，三馬，心事重重。
陸又又有些擔憂：“小鵡帶回來的訊息，說蒙古人按照大哥提供的假訊息去刺桐攔截小顏了。但我估計他們走到半道上就會發現是個假訊息，就是我也能想的出，小顏怎麼可能會去刺桐！”
李銀：“你看，這就是囉，連你也能看出訊息是假的，那蒙古軍中高手如雲，你別以為他們只會行軍打仗，也是有謀略高手的，說不定他們壓根不會去什麼刺桐，就連小鵡也是他們故意放回來的也說不一定。”
“大哥這話，我贊同，”阿巖坐在馬上，兩隻腳前後晃悠著，“都說蒙古人是從馬上得的天下，其實這只是其一；其二蒙軍人才輩出，他們那個皇帝老兒就不是一般人。說起那皇帝老兒，我倒像會一會。”
說這話的時候，阿巖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在史書上看到過的畫像。
關於忽必烈的樣子，大致印象是一個白白胖胖的樣子，留著蒙古人的常有的三搭頭髮型。
“所以，我們還得快馬加鞭才是。”李銀“駕”了一聲，催馬跑了出去，“咱們反其道行之。”
“大哥，等等我。”阿巖沒拍自己的馬，抬腳給了陸又又的馬屁股一腳。
陸又又：“誒誒誒，哥哥......”
夜色深深。
***
兩日後，前往刺桐的官道上慢悠悠走來三個人。
其中一人是個老太婆，一看就是身子骨不好，不僅彎腰駝背一路上還咳咳咳個不停。時不時還能咳出一口血來，看樣子是身患了什麼惡疾。
她身旁跟著個瘦削的老翁，極是小心攙著她。
老翁扶老太婆的那雙手上，長滿了血膿疥瘡，是人看一眼都嫌棄。
兩人走得很慢，似乎每走出的一步都是他們人生最後的一步。
搖搖晃晃的，好像一陣風也會吹倒二人。
他們身後跟著個年輕人。
年輕的個子倒是高挑，但長了一臉橫肉，跟在二人身後不停地罵罵咧咧，似乎很是嫌棄兩個老人。
他捂著口鼻，跟前面的兩人保持著一個他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偶爾官道上有幾個路人，見三人邋里邋遢，也自覺遠遠避開。
三個人，一路咳，一路罵，看樣子是要進城。
城門口，一個元兵攔住他們：“通關令，例行檢查。”
那年輕人聽了立刻陪著笑從懷裡掏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出來，那張紙上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
元兵沒伸手接，瞥了一眼甚覺噁心，捂著嘴將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你們要去哪裡？你們是什麼關係？”
年輕人呵呵呵笑了笑：“官爺，我是負責送他們進城看大夫的。”他一臉神秘湊上去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兩人得了傳染病，村裡人都不待見他們，想趕他們走無奈又是一個村的人。我見他們可憐，他們也肯給錢，才來護送他們進城去看大夫的。”
說著將手中的一個錢袋子塞在元兵手上。
元兵看了他一眼，一臉憎惡的神情，伸出兩根手指拈住那錢袋子：“離我遠點，髒東西。”
年輕人忙陪著笑退了幾步。
那元兵圍著三人轉了一圈：“得了什麼病啊？是要去哪裡看大夫啊？”
老太婆想回答，一張嘴先咳了好幾聲，跟著吐了一口血出來。
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緩了好一陣才一字一句說：“老身這是得了肺癆了，我這老頭子我也不知道他得了什麼怪病，你看他一身都是疥瘡，每一顆還有血膿，我們村裡人說啊，他這疥瘡破皮後還要傳染。哎！老婆子是沒法了，只有這個命啊......村裡人說刺桐城裡有個大夫專治這些疥瘡，我們啊就來了。我們兩人膝下無子，同村的好心人不放心這才陪著我們兩人。”
老太婆這一段話說的又長又慢，說完這些像是花了她最後的一點力氣。見她搖搖晃晃眼看要倒，那老翁忙上前扶住。
老婆子靠在老翁身上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那元兵見她又咳了好幾口血痰出來：“誒誒誒，快走快走，真晦氣。”元兵捂住自己的嘴鼻後退了好幾步，揮手，“滾滾滾......”
“多謝官爺。”年輕人鞠了一躬，撿起那張被元兵扔在地上的文書揣入懷中一連道謝。
三人進城後，慢慢走到一處僻靜地。
老太婆站直了身子，長長噓了口氣：“我的媽呀，差點沒憋死我。”她捶打著腰，“哥哥，我下次不要扮老太婆了，這走路的姿勢太難受了。”
“大哥，你再看看是不是這個地方。”老翁舒展了一下四肢。
“紙上明明寫著刺桐城聖手醫館。”李銀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可是我們晃了一圈也沒找著這聖手醫館呢？”
“吳明那人看似老實，心眼賊多。”阿巖四下張望，“這已經第二個訊息了吧，上一次在驛站留了一個，指示咱們走到這刺桐城。大哥，我始終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但一時半會卻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
阿巖摸著鼻子。
“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不知道他把林家小娘子擄去哪裡了？咱們連個方向都沒有。”李銀說，“不過咱們本來也是計劃來刺桐的，這剛剛好跟咱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大哥，哥哥，”陸又又說：“我也覺得哪裡不對，他在暗我們在明，而且跟著他的思路走他始終知道咱們走到哪裡了。”
“但不跟他這些訊息走，萬一林家小娘子真有危險呢？”李銀問，“再說，別辜負我們偷的這通關文書，既然來了，還是按照他留的訊息找找。”
“嗯。依我看啊，這吳明心中別的東西沒有，但肯定是有林姐姐的，我敢說，他喜歡林姐姐幾乎喜歡到了命裡。我覺得他不會拿林姐姐怎麼樣的，他現在恨的人應該是咱們吧。”
“這話也對。”李銀點頭，“那還是先找聖手醫館吧。”
“嗯，得再找人問問。”陸又又四目環視，“還是我去問吧。”
陸又又問路的時候，阿巖看著自己那一身疥瘡：“大哥，下次易容還是易個吃喝玩樂的，易成這樣我自己都嫌棄自己。”
李銀捂著鼻子一臉嫌棄道：“離我遠點，髒東西。”
“大哥，你看看你，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李銀那張臉果然慘不忍睹，不僅一臉橫肉，臉上長滿了麻子點點，下巴上還長了個瘤子，瘤子上還飄著根毛髮，要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陸又又回來還沒開口說話，這兩人異口同聲道：“請你下次易容的時候，把我們易好看一點。”
“易好看一點！”陸又又愣了一下跟著彎腰大笑起來。
隨即，三人都笑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