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醉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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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晚間,幾人在後院又將陸續運來的酒清點了一次。

莫三郎一邊登記一邊說:“這幾日進大都的盤查越來越嚴,就這些酒都是銘心社上下齊心協力弄來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其實大家心裡心知肚明,雖然莫三郎沒在他們面前提過任何困難,但是江湖有江湖的生存規則,江湖有江湖的危險利弊。

莫三郎不提酒是從哪裡來的,他們也只好不問。

但心中的感謝還是要說出來。

李銀抱拳行禮:“三郎哥哥,得虧有你的精打細算,這幾日更是裡裡外外張羅著。”說著就要對莫三郎鞠躬。

莫三郎忙托住李銀的手:“大哥這萬萬使不得,你這......讓三郎情可以堪。以前軍中也多虧了有哥哥照顧我們兄弟,你要再客氣就見外了。”

阿巖笑笑打起圓場:“大哥,三郎哥哥,你們倆人就不要那麼客氣了,有一句話怎麼說來的?”他仰頭詳裝認真想了想,“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莫三郎哈哈一笑:“對對對,阿巖兄弟說的對。上一次我們在古井的時候,也得虧了阿巖兄弟出手搭救,要不我們當時就被那些蒙古人的箭射成刺蝟了。”

......

忙了大半宿才將所有的酒罈子分類標示清楚。

“明日就是品酒大會了,這些全都加上有二十多個品種了。”李銀看著那些罈罈罐罐,“明日就全靠你們了。”

“大哥,阿巖兄弟,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了吧,明日開始好好做局。”莫三郎拍拍胸脯,“放心吧,這些全都是當世好酒,別說有二十多個品種,就是那一罈天賜碧香也定能讓那個桑小公子乖乖來應邀。”

“哈哈哈,那咱們就等著看甕中捉鱉的好戲吧。”

北方的十月,入夜後有些微涼。

這一晚,阿巖輾轉難眠,後半夜乾脆起身摸到了院子裡。

李銀是個懂事的人,見他輕手輕腳知他不想打擾自己,裝出睡得死死的樣子也沒有多難。

李銀的噗汗扯得更大聲了些,阿巖聽了,暗暗笑了笑。

等阿巖出了房,李銀才翻了個身,瞪著一雙清亮的眼睛想了好久,又昏昏噩噩睡了過去。

阿巖獨自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找了個大酒罈靠著坐。

原來也沒覺得失眠的夜晚有多難打發。前一世有很多方法,比如喝酒吃宵夜、上網瀏覽八卦新聞、看電影看書......,再不濟找個女人開房......

打發時間的東西就是時間本身......

而在這時空穿越中,這沒完沒了的黑夜竟然顯得他有些孤單寂寞。

一夜好長......

心事好多......

人在夜晚是不是比白天要脆弱一些?或者說人在夜晚是不是比在白天要坦蕩一些?

有時候白天是人,夜裡只是一個靈魂?

有時候白天是熱鬧,夜裡只擁一份孤獨?

那些酒罈子雖然密封得結結實實,但隔著冰冷的土罈子,它們還是用了自己的方式,幻化成無聲無影的氣味,在黑夜中盡情瀰漫......

無數看不見摸不著的觸角,將這個小小的院子一併攏住了。

當然不會放過阿巖,也將他的人和他的那顆心一併攏住了。

濃郁的酒香混進黑夜中,讓夜色添了些迷離,讓心神也更放蕩......

阿巖的心中在此刻泛起一份思戀,比平日更濃也更強烈,那些思戀有著很強烈的意識和主見,百抓擾心般抓扯著他,逐漸氾濫成災......

——那是對林萊音的思戀。

林萊音這三個字,在阿巖那顆心裡翻騰滾燙。

混著酒香的黑夜與眾不同,阿岩心頭突然有了好多茫然和不知所措。

說好的要護她,說好的要照顧她,現在全都做不到。

也不知怎麼了,今晚明明一口酒也沒喝,只是坐在一堆酒罈子裡面竟然也有些微醺的感覺。

手腳很重,但心裡頭卻空落落的。

架不過那些四面八方襲來的酒香,阿巖就近開了一罈,舀了一瓢酒出來。

有時候,真的沒有必要一個人扛,扛生活,扛心事。

有時候,真的可以放縱自己,把自己交付給一些被時間打磨出來的芳香烈酒裡去。

一口,二口,三口......

不得不說,酒是個好東西,能麻醉很多東西,包括靈魂。

阿巖一口接一口,冰冷的液體進入身體後卻是灼熱,胃裡熱氣上湧,來勢洶洶將他全身都臊熱起來。

小口喝酒和大口吞酒,感覺是不一樣的。

一步之差,卻是少年和男人的差別。

皮囊是十九歲,靈魂是前世的三十歲。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黑夜是可以隱藏很多東西的,包括某些軟弱和某些秘密。

阿巖的身體慢慢靠在了酒罈子上。

他的臉上和身上都滾燙,像火一樣。

這麼大的一個大都城,這麼小的一個院子,一個土罈子旁,醉倒了一個穿越了七百四十年時空的靈魂。

儘管此時,靠在酒罈子上的身影看起來有些無助和弱小。

老有人說時間過得很快,阿巖的那顆心,卻在流水般的時間裡煎熬著,分秒難捱。

就連莫三郎的人一連在大都城裡找了好幾天,依然沒有林萊音半點兒的資訊。

阿巖不禁想起了梧桐,要是梧桐在就好了。

黑夜白晝經歷了一個輪迴,淺淡到濃黑再到清亮......

天終於亮了。

陸又又是第一個發現躺在酒罈子邊的少年,摸了一把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既心痛又討厭:“多大的人了,還不會好好照顧自己,這又是造的什麼孽啊!”

阿巖迷迷糊糊的:“又又,我怎麼睡在你房裡啊?”

“對呀,你怎麼睡在我房裡啊?哥哥,我還想問你呢?”

“沒事,哥哥喜歡......喜歡睡在你房裡。”阿巖嘟起嘴厚顏無恥,“來,給哥哥親一個。”

“親,親你個鬼啊,今日還要上街品酒去,你、你這樣子怎麼行?”

“當然行,我告訴你,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阿巖靠在她身上,左腳絆右腳。

眼前的一切都那麼迷離,皆是雙影。

少年犯糊,醉眼迷瞪,伸手抓了個空:“咦!小.....丫頭.....調皮,我怎麼.....抓不到你啊~!”

***

城市重新被陽光照耀。

長樂坊,人多了起來,漸漸有了白天的熱鬧和喧囂。

陽光也來趁熱鬧,將張家酒肆照得明媚燦爛......

張家酒肆的掌櫃大手筆將長樂坊一條街都掛滿了紅色燈籠。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喝酒的、不喝酒的,都因為瞧熱鬧擠在一起。

賣酒的、買酒的、早幾天就抱著一顆看好戲的心蠢蠢欲動。

人群擁擠,擠滿了長樂坊,像過元宵節一樣。

一罈一罈的酒堆的山高,那味道醉了半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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