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頭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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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這東西,是世上最複雜的東西,也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

一個人的心要是刻意翻雲覆雨,沒人能猜透。

阿巖把話講到這裡,便不再講了,他轉身走到火堆邊坐了下來。

楊輦真伽看著他的背影,只見他一會和詩爾公主竊竊私語;一會兩人又哈哈大笑;詩爾公主不知聽了什麼要起身,卻又被他一把拉住,兩人又低聲說了些什麼......

......

其實當這個少年郎提到察必皇后的時候,楊輦真伽的心態就幾近崩潰。

現在就在他眼皮子下,這兩人嘀嘀咕咕又在商議著什麼......

察必皇后,這個名字對於大元帝國來講,就是白月光。

沒人會在後面說她的壞話!她長得貌美端正,作風也正派不阿,在後宮提倡節儉之風,深得忽必烈皇帝陛下的敬重......

忽必烈說她是大元帝國後宮的表率。

楊輦真伽想到這裡心神不寧,突然開口道:“你們有什麼衝我來,不必牽扯到不相干的人。”

當他說這句話出來的時候,馬上又後悔了。

他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喉結滾動卻無法開口,這不是赤裸裸得欲蓋彌彰嗎?

他只得咂巴著嘴皮吞嚥了幾口口水落肚。

那四個人沒一個人看向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最終他還是悶悶出聲提醒道:“我還沒死呢!”

那個少年郎拉過桑子衝,兩人耳語著什麼。桑子衝聽完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進了樹林。

這是!???

楊輦真伽再也忍不住,他嘶聲喊道:“我給你說話呢,你聽見了嗎?”

其實阿巖坐在詩爾身邊,什麼也沒說。他只讓詩爾配合他演了一出交頭接耳的戲,只對桑子衝說了一句話:“去外面守住,別讓人進林子裡。”

直到楊輦真伽在後面嚷嚷起來,阿巖才問詩爾:“你是把他押解到大都送到你父皇面前去鬧的人盡皆知?還是順手送個人情給察必皇后,將這事悄悄處理了?”

詩爾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如果換了你,你會怎麼做?”

阿巖想了想:“是我啊,我就做個順水人情吧,反正你父皇也不會相信一個番僧的胡言亂語!”

詩爾沉聲道:“我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害我們?”

良久,阿巖才回她:“也許什麼也不因為,只是因為你是忽必烈的女兒,你的額吉是忽必烈的女人,僅此而已......”

詩爾側頭望著阿巖,少年的眼睛似草原上的湖泊深邃,眼神裡全都是澄淨明亮。

她盯著那雙眼睛問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阿巖轉頭盯著那堆火,火光跳動在他那雙眸子裡,深不見底:“如果我說我沒有私心,只是因為想幫你就幫你,你相信嗎?”

詩爾愣了一下,轉而道:“我不信。不過你將來有求與我的話,我可以為你做一件事,算是報答今日救命之恩。”

阿巖笑而不語,心頭卻道,當然,將來要辦的那件事這世間也只有你可以幫我了。

詩爾扭頭看著他:“世人都說我們蒙古人兇悍殘暴,卻不知我們也是重情義的人,今日你救我一命,他日我自當湧泉相報。”

楊輦真伽在後面又嘶聲喊道:“我給你們說話呢,你們聽見沒有?”

詩爾頭也沒回,低聲道:“交給你了。”說罷她起身也消失在樹林裡。

阿巖衝李銀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到楊輦真伽面前。

阿巖伸手在他頭上拍了拍,突然笑道:“甚好啊!甚好啊!”

笑聲聽著莫名很陰深。

楊輦真伽將頭扭開,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隱隱有些不安問道:“你是、你是......”

阿巖伸手將他的頭固定,盯著他那雙眼睛,似笑非笑說道:“本來不打算張揚的,但是你都要死了,也好讓你死個明白。聽好了,我就是被你割掉頭顱那人的孫兒,我的名字叫趙巖。”

“孫兒,趙......巖?這不可能,理宗皇帝的孫兒?.....從未聽說過.......度宗皇帝有個叫趙巖的......兒子?”

“哈哈哈,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你只需要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

楊輦真伽頭皮發毛,顫顫抖抖問道:“你要怎樣?別......殺我,別殺我,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是察必皇后......她......”

還沒等他說出來,李銀手起刀落將他的頭顱砍了下來。楊輦真伽那顆頭顱圓滾滾地落在地上,接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最終不再動彈。

他那具屍身還被綁在樹杆上,噴濺出熱騰騰的紅色血液,流了一地。

一代惡僧,就這樣草草地走到了人生盡頭。

當然後續是,若干日子後詩爾回到大都將這事說成了另外一個版本。只說楊輦真伽在沼澤地裡迷了路,再也沒走出來。

加之當時因為他挖墓盜墓做下的惡事,惹得一眾漢人官員奏書不斷。忽必烈看著几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順勢做了個戲法,對外將他定了斬首處死。

當下,李銀將楊輦真伽的頭顱撿起來,用一件衣服打了個簡易的包裹,再將他的屍身扔進了沼澤地。

“大哥,他這頭怎麼辦?”

“先用藥水簡單處理一下,放在隨行的行李裡面,”李銀見阿巖一副嫌棄的樣子,“你還想不想換回理宗皇帝的頭骨了?”

“是是是,就按照大哥的意思辦。”阿巖一想起這顆頭顱將要跟著他們一起走遍千山萬水,心裡瞬間就沒了剛剛殺掉楊輦真伽的快樂了。

這還不知道哪天才能回大都去呢!

阿巖長長嘆了口氣,將自己衣服領子拉開,低頭看了看右邊心口上的那個紅色胎記。那個紅色胎記的形狀越來越明顯,看起來越發像個人影子的影象,他看了半晌又默默整理好衣服。

李銀見他整理衣服領子,就問道:“怎麼了?又看你那個羅漢胎記了?”

“大哥,我們將楊輦真伽的頭送去忽必烈的密室中,要想再進宮,還得靠那個詩爾公主。”阿巖答非所問。

李銀瞅他一眼,知他有心事:“其實自從看了你那個胎記後,那個影象就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了,我最近也查了一些古文典籍,雖沒什麼頭緒,但我依稀覺得你這胎記跟你哥哥有關聯。”

“我那個......哥哥,你見過他嗎?”

“......自然是見過的,只是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這一晃眼過了多少年,”李銀眸子裡泛起一層水霧,“哎,那時候的臨安多美啊,那時候大宋人的生活也多好啊!”

他沉沉地道:“不過,從未聽說過他身上有胎記!”

“那他......長得好看嗎?”

“他小時候長得是好看的,長大了我就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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