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初見（1 / 1）
將那些人全都遣散了，李銀總算鬆了口氣。
幾個人相視一笑，詩爾喊道：“小衝，別玩了，咱們要出發了。”
桑子衝玩得正開心：“別啊，讓我再玩會。”說話的功夫已經利落脫了靴子，腳伸進水中上下劃拉著，“哈哈哈，這水真的很冰啊！”
見眾人全都看著他，訕訕邀請道：“你們不跟我一起泡會兒的嗎？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詩爾笑道：“這河水又不會消失永永遠遠都在這裡。我們回程的時候也可以來泡的啊！”
“回程泡跟現在泡有什麼不一樣的嗎？”桑子衝噘嘴，“我就是搞不懂，好像我們現在也不是一定要趕路啊！”
“你現在越發不聽我的話了。”詩爾作勢要去擰他。
聽著兩人的對話，阿岩心動。這世間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你看見的河流你以為它會永永遠遠在這裡，但是很多年以後呢！弱水這個名字可能有但也許根本就不是這條河流了，就連那座黑水城也會消失的。
“大哥，我覺得小衝說得對，不如讓他再玩會兒吧。”阿巖開口。
梧桐：“我也贊同，不如大家泡個腳再走吧！”
......
“嗯，那泡會兒？”李銀狐疑看著這幾個突然轉了性子的人。
“嗯！”大家異口同聲，三下五除二全都脫掉了靴子，跳了進去。
阿巖牽著那匹馬：“小太，自己去玩會吧！”
弱水三千......
歡聲笑語......
短暫的休整後，再出發時全都神清氣爽。
有了弱水作為指南針，剩下的路程走得特別順。
沿著弱水河一直往下走，就在那天的黃昏裡，他們終於遠遠看見了黑水城的輪廓。
一座，獨特的、美麗的城。
沒有江南天青的煙雨、沒有塞北紛飛的雪花、甚至都沒有一座城應該有的萬家燈火......
隱隱長在沙漠中，茫茫的一片，走近了才能體會到它的殘破和繁榮。
周遭的人煙漸漸多了起來，慢慢就有了集鎮，慢慢就看見了牛羊馬匹，原來在大漠深處還有這樣一座城。
那是一座黑色城堡，城堡外面有一道綿延不絕的城垣，城垣下面是圍城大半圈的弱水。
城堡後面還看見了一座低矮的山峰，他們進城的時候，日頭正好跳進了那座山，匆匆忙忙地跌落下去，很快就連僅有的一點光芒也全都隱藏在了山峰後面。
阿巖悄聲跟身邊的李銀講：“跟地圖上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
李銀掃視了四周，點點頭：“得先找個地方投宿。”
此時沒了日光，只能藉著一些四面八方投來的光線。李銀走在前面，見一條巷子裡掛了盞燈籠，燈籠上面有個客棧字樣，他看了看又扭頭徵詢了其他人的意思。阿巖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燈籠下面，大門緊閉。
李銀上前叩了幾下門上的吊環，退後一步大聲問：“有人嗎？”
好一會，裡面才有些細碎聲音，跟著有人拉開門，從裡面擠了一個人和一些燭光出來。
“店家，我們來投宿的。”李銀抱拳。
“......”那人看了他們一眼，“六個人啊.......幸好有房間有房間。”瞧了一眼阿巖手中牽著的那匹馬，努努嘴：“把馬牽到後院去。”說罷，轉身將牆壁上的燭臺一一點燃，“你們進來吧。”
燈光一亮才看清，店家是個異族人，大約中年偏上一點年紀，一頭蓬鬆捲髮，體態魁梧，臉上皮膚有些微微泛黃。
他將眾人領進去後，看了看他們的男女搭配，自言自語起來：“哦。還有兩個娘子啊，那就給你們三間房吧，你們也好分配。”
他指向樓梯：“樓上三間房，我們這裡小，你們湊合住住吧。”
見他客客氣氣，眾人也都放鬆下來。
阿巖肚子咕咕響，忍不住問了一句：“店家可還有吃的？我們忙著趕路還沒吃過東西。”
“呃呃呃，你們叫我七叔吧。”他看了眼幾人，“半個時辰後下來吃吧。”
樓上，只有三間客房。
進了房間，李銀推開一扇小窗戶往外瞅了眼，此時夜色籠罩下，四目望去全是一些低矮的屋頂。
看了一陣，阿巖來喊他：“大哥，吃點東西吧。”
“嗯。”李銀應道。
都是一些簡單的吃食，阿巖瞥了眼，吃食也具有地域風情，只有大餅和肉湯。
七叔見眾人不肯動筷子：“別小看這大餅，這芝麻餅是我們當地的特色，很好吃，酥脆可口，不信你們吃一口。”
梧桐雙手合十微微彎腰：“多謝七叔了。”說著拿了塊餅放進嘴裡，邊咀嚼邊說，“你們也吃點吧，的確是酥脆可口。”
桑子衝嚥了口口水：“師父，師父......”
李銀掰扯了一塊塞到他嘴裡：“這還塞不住你的嘴！”
哈哈哈哈——一邊的七叔也笑出了聲音。
終於辛苦了幾個月後，他們總算從金蓮川草原走到了黑水城，一路跋山涉水，終究到了黑水城。
那天夜裡，阿巖想了很多，輾轉反側怎麼也也睡不著。
想起了李青漠，想起了那張酷似王飛的臉。
想起自己魂穿後喊的那一聲，娘。
也想起了李青漠臨死之前的那張臉。
翻來覆去，翻來覆去......
“阿巖哥哥，你睡不著嗎？”梧桐突然問。
“啊！”阿巖翻個身面向梧桐，“我把你吵醒了？”
“沒有沒有，其實我也睡不著。”說著話，梧桐翻身坐起。
屋子裡的床榻是個通鋪，下面有個灶臺，有些像北方的炕床，很有地域特色。
下半夜有些涼颼颼，梧桐裹了一床被子靠牆而坐。
阿巖跟著也撐起身子，面向梧桐盤腿而坐。
“阿巖哥哥，你冷嗎？”
阿巖搖搖頭，梧桐又問：“那哥哥，我們不如將窗戶開啟？”
阿巖愣了愣，但還是依言照做。
窗戶開啟後，屋子裡的溫度瞬間更低了些，阿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梧桐：“哥哥，要不還是關上？”
阿巖搖搖頭，盯著窗戶外面那一輪月亮出了好一會神：“你知道嗎，我看到這個月亮，想起你在百花村給我說的那些話了。”
梧桐向前挪了挪，也擠在窗戶下。
阿巖拖了一床被子也學梧桐那樣裹在自己身上。
那一扇窗戶前，坐著兩個裹著被子的年輕人，窗戶外面的天空墨藍墨藍的，一彎月牙兒斜斜掛在上面，傾灑下來無數銀光攏住了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