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不夠純粹（1 / 1）
“阿野哥哥。”這時，藍珈衣的聲音卻是打斷了肖野的思緒。
肖野霎時回過神來，看向藍珈衣問道：“珈衣，怎麼了？”
“你那裡還疼嗎？”藍珈衣伸出小手朝肖野指了指，一臉羞澀。
“哦，不疼了、不疼了。”肖野急忙擺手，再次陷入尷尬。
“阿野哥哥，你是不是想對珈衣……”藍珈衣話說一半又停了下來，補充道，“珈衣就快成年了，其實是可以和你…那個的…”
肖野不由啞然失笑，眼見這小妮子如此認真，不由又止住笑意，說道：“珈衣啊，你還小，不懂得什麼是愛，很可能只是對阿野哥哥有好感而已，而你在阿野哥哥心中也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小丫頭片子。”
“說得你年紀比我大好多似的，”藍珈衣嘟囔道，“你就懂得什麼是愛麼？”
這一句話倒是把肖野問住了，半響才道：“事實上，阿野哥哥很珍惜你的信任，不想借此去佔你的便宜。”
“這樣子啊。”藍珈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半響又道，“如果哪一天，珈衣長大了，懂事了，心裡還是惦記這你呢？”
“那時候，你可以來找我。”肖野拍拍她的頭，笑著說道。
就這樣，剩下的時間變得漫長起來，日子一天天流逝，兩人不斷的收集靈骨，又很快的吃完，肖野甚至把阿寶也放了出來，兩人一獸皆都參與到戰鬥中。
日子如白駒過隙，不知是過去了三年、五年還是十年，連肖野也不曉得自己的實力成長到了何種程度，修為卻是早就暴漲到了截水境後期，從那之後一直停滯不前起來。但肖野隱隱感覺自己的修為遠不止如此，也不知為何無法繼續進階。
藍珈衣同他的情況差不多，據她說，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兩人處於古佛夢境中無法與外界溝通的原因，只有破出夢境才能經歷小天劫的洗禮從而步入九紋境。
阿寶的實力則是讓人震撼，吃到六階之後，就陷入了沉睡之中，看那脹鼓鼓的肚子，短時間內是無法甦醒了。
就在這一天，他倆似乎終於走到了這片草地的邊緣，骨獸最終被他們甩在身後，小草也漸漸稀少，最後消失不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戈壁，讓人意外的是，空氣中反倒是帶上了點點水珠的氣息，變得清新無比起來。
不久，一座座沙中建築便出現在兩人面前，皆是用石頭堆砌的房子，顯得頗為簡陋，竟是來到了一個建立在戈壁之中的小村落中。
此時的小村落像是遭受了什麼不幸，很多村民都半蹲半躺的窩在沙壁或走道上，低聲呻吟著，表情痛苦。
肖野一個個看過去，卻發現他們大多都是老人、婦孺和小孩，皆面黃肌瘦，嘴唇乾裂，有的甚至因為營養不良而全身水腫。
有一個懷了身孕的婦女全身瘦的只剩骨頭，看向四周時的絕望和輕撫自己肚子的溫情讓人於心不忍。
這麼久時間的相處，肖野和藍珈衣早已心有靈犀，對視一眼便知曉這一切並不是對方幻化而出的，很有可能是古佛意識的產物，甚至有可能同骨獸一般是真實存在的。
“大伯，你們的村民怎麼了？”肖野來到一個老者的身旁，蹲下身來，一臉關切的問道。
“小夥子，你幫不上忙的，快走吧，離開這裡。”老者抬起頭，見肖野穿著破爛，形象狼狽，眼神立即黯淡下來，他斷斷續續的說著，似乎已然放棄了希望。
“大哥哥，我們的綠洲被一群沙盜奪去了，他們不讓我們喝水，我阿爸也被他們殺了，嗚嗚，大哥哥你救救我們吧......”這時老者身後突然跑出一個骨瘦如材的小男孩，跪抱著肖野的大腿哭喊道。
“小帕，回來！”老者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拖住那小男孩破爛的左袖，把他生生拽了回去。
“大伯，同我說說吧。”肖野不由動了惻隱之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笑著說道，“也許我能幫到你的村民也說不定呢？”
老漢沉默半響，才微微嘆了口氣，對肖野說道：“年輕人，這孩子說的不錯，幾天前一群沙盜霸佔了我們賴以生存的綠洲，還侵襲了這個村落，村裡的年輕男子都被那些沙盜殘忍的殺死，”
老者說著又擦了擦眼睛，頓了半響，才繼續說道，“年輕人，老頭我不想你們去送死，不過你們如果有能力的話，請可憐一下我們這些村民，趕走那群沙盜，最好是殺了他們。”
說到這裡，老漢緊緊的握住了肖野的雙手，目光投向村落的後方，眼中顯露出刻骨仇恨。
“放心吧，這件事就交給我了。”肖野自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老者的請求，帶著藍珈衣繼續向前走去。
半炷香時間後，四周的建築開始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綠色，村落後面竟然是一片小型綠洲，在綠洲外肖野甚至能一陣嘩啦的水流聲，不過有點發悶，像是從管道中發出。
兩人徑直走入了綠洲之中，裡面十分清爽，眼神瞟動間很快便發現了幾個井口，或側向或正向的開著，肖野甚至能看見裡面略帶渾濁的水流，井底應該聯絡溝通了一條龐大的地下河道。
繼續前行不久，肖野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他在地上發現了上百具屍體，無一不是是壯年男子，死狀卻是不太清楚，看不見刀痕，甚至連傷口也找不到，讓人頗感奇怪。
肖野蹲下身去，隨意檢查了幾具屍體，意外的發現這幾人竟然都有著極其微弱的脈搏，似乎並沒有死透，不由一臉狐疑的站起身來，又帶著藍珈衣繼續前行百來步，當來到一片葡萄園前時，綠洲之中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隨著窸窸窣窣聲不斷響起，從裡面陸續走出了十來個大漢，為首的一個大漢細眼顴高，倒拖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斬馬刀，應該就是這群沙盜的頭領了。
細眼大漢似乎對兩人的出現並不驚訝，一臉從容的盯著肖野，似乎在等他先發話。
“這些人都是你們殺的？”肖野突然指了指身後的屍體，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錯，”細眼大漢一臉無辜的攤攤手說道，“為了生存而已。”
“你們的生存非得建立在殺戮上？”肖野質問道。
“如果這些年輕人不死，老子就得時刻提防他們的反抗，到時候造成的死傷可能更大。”細眼大漢理直氣壯的說道。
“村落裡的老弱婦孺呢？你就讓他們在那裡等死？”肖野沉聲又道。
“你的意思是，當老子霸佔了他們的家園後，又去拯救他們，給他們水和食物的補給？”細眼大漢戲謔的看著肖野，“那樣的話，老子得到的並不是感恩，而是仇恨。”
“你們還妄想得到感恩？”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卻是從身後傳來。
這道聲音是如此熟悉，肖野霎時身形一滯，扭頭一看，不由激動起來，此人竟然是小師姐！藍珈衣也是眼神一亮，盯著石瑩月看個不停。石瑩月卻似完全沒有注意到肖野，憤怒的目光中只有眼前這名領頭大漢。
“老子並沒有妄圖得到感恩，只是一顆仇恨的種子播下，收穫的可能要遠遠超過預期，所以我得把仇恨滅殺在搖籃中，”
細眼大漢一臉笑意的看著石瑩月說道，“就如同獅子搶奪地盤，當新任雄獅咬死一頭頭幼師時，你可以憤怒，但是卻沒資格去譴責。”
“為什麼不能去譴責？”肖野在一旁冷笑一聲。
“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什麼公平與正義，萬物生靈皆平等，老子只是為了生存，被逼無奈下成為了一頭雄獅而已。”
細眼大漢看著肖野，嘲諷的說道，“年輕人，老子觀你煞氣甚重，手中的殺戮定然不少，又有何資格說我？莫非吃狼的獅子要比吃羊的狼來得善良麼，真是可笑！”
肖野身形一怔，登時語塞，不由後退了一步，額上滲出汗來。
卻聽石瑩月在一旁冷笑一聲，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世上不該有秩序？”
“對於那些走投無路的人而言，秩序的確可有可無，”細眼大漢補充道，“就如同有人用刀子威脅著你，要你去殺人，最後你照做了。”說著攤攤手，癟嘴道，“就是這麼簡單。”
肖野原本還絞盡腦汁想要反駁，卻是突然疑惑起來，他本不該同此人廢話，奇怪的是從開始到現在竟然都提不起半分殺意，又聽藍珈衣在自己耳邊小聲說道：“阿野哥哥，這可能是一個考驗，鬥嘴能贏的話，咱們應該就可以出去了。”
聽藍珈衣如此一說，肖野登時瞭然，卻見石瑩月突然若有所思的踏前一步，冷聲說道：“那你說，這世上可有因果？”
細眼大漢身形一怔：“不知你為何有此一問。”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雖然這句話以偏概全，但是或許可以來形容你。”石瑩月指著細眼大漢說道，“有人逼你成為沙盜麼？當初的你莫非沒有更好的選擇？這些無辜的村民為何要為你的錯誤負責？”
細眼大漢連退三步，一臉驚容，很快又笑而不語起來，顯然對石瑩月的話並不完全認同。
不料，這時肖野卻是拍了拍頭，沉聲對細眼大漢說道：“你錯了。”
“哦？”細眼大漢的臉上閃過一絲訝色，頗有興致的看向肖野，“不知我錯在哪裡？”
“錯在你不夠純粹。”肖野又道。
細眼大漢雙眉一挑：“此話怎講？”
肖野朝後一指，說道：“這些看似死去的男子還有著脈搏，村子中也並未發現一具屍體，顯然你言行不一，說明，你雖然是一個惡人，卻存有善念，這讓你痛苦，”
肖野說到這裡，目光灼灼的直視著細眼大漢，補充道，“也讓別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