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利涉大川（1 / 1）
“戰略比戰力更關鍵。”——章前語
“我第一次見到開局像你這樣慢吞吞的人。”張曉顧朝我抗議道。
抗議去吧！
我歪著頭看著牆上的棋盤，然後靜待時間跳動，10秒的步時很快就過去，局時開始減少。
1,2,3……
我默默數著數。
7,8,9……
“你能不能快點！”
“不能，”我隨意答道，“我一向是下慢棋的。走快容易下錯。”
“你走這麼慢也不見得對了吧！”
“我樂意。”我看向張曉顧，“下棋我愛怎麼著怎麼著。”
“得，你慢慢想，反正時間就那麼點。”張曉顧也無所謂了，跟著我一起偏著頭看起棋盤來。
我們兩彼此誰都不看誰，全部盯著牆壁。也許他看的是棋子，而我盯著的是跳動懂的數字，時間在流逝。
“18，19,20……”
其實這並非我所願，但是這是良子交給我的秘密絕招，雖然搞不明白，總而言之，我還是得照著做。
等我數到30秒，我才抓起一顆兵，隨便推了一步。
很快，張曉顧就下完了一步，因為我思考的時間太長，他幾乎沒有思索就下完了。
然後我又開始坐等。
牆壁上的時間一直在減少，而我們之間幾乎沒下幾手棋。
盯了半晌，我才又點了一粒棋子走了出來，期間又過了40秒。
因為之前稍稍吵過一架，所以任我走得再慢，張曉顧也不再抗議。他穩穩重重的走棋，平均5秒就是一步，和我不同，他明顯是這種遊戲的高手。
其實我並不知道良子為何要讓我代為開局。不過在我下之前，她只是叮囑我加強防守不要失去太多子。
雖然我不太懂國際象棋，但是這種專注防守其實並不難，因為國際象棋與中國象棋不同，每個子開局的時候都是相互照應的，前期就是佈局，但是真正的爭端必須在兌子以後才會開始。
所以只要看好自己的棋子就行了。
對於我這樣的低手來說，其實也不難。
6手之後，雙方沒有任何吃子的情況出現。我暗自慶幸，第一次與真人對弈，能做到這樣已是不易。
身邊突然擠過一個人，“咦，居然能在這裡看到有人下國際象棋。”
我抬頭一望，是蘇星兒。她正了正眼鏡，也加入了圍觀。
輪到我走，不過按照約定，我還是在那裡慢吞吞的想。不過說起來，長著麼大我也確實沒見著有兩個人在下國際象棋的，畢竟在中國這是小眾遊戲。
40秒過後，我這才勉強決定了一步棋。40秒的頻率，這是良子與我約定的時間。
“不是同一級別的戰鬥啊！”蘇星兒說道。
“雙方的棋子不是都還相當麼？都還沒開始吃呢。”夏天問道，“怎麼就能說不是同一級別的戰鬥呢？”
“開局喪失中央控制，這已經虧了許多了，雖然嚴密防守，但是棋路已經大大被限制……”蘇星兒點評道，“感覺這局黑方基本已經輸了。
“哎喲，媽蛋，這說的就是我吧！”我臉一黑，看著那棋盤上的棋子，對面一顆象已經掛到了棋盤中央，心中暗道：“哎喲，良子你快來吧，我挺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幾手，要輸得屁滾尿流的。”
聽完蘇星兒的點評，張曉顧微微一笑：“星兒，你會下？”
“會那麼一點點吧。”蘇星兒說道。
“有機會我們來一局看看？”因為還是輪到我走，張曉顧都懶得去看棋盤，開始跟蘇星兒聊天。
“好啊！”蘇星兒爽快的答道。
我的情況看起來就是舉棋不定。抬頭一看，旁邊三名女的都在看著我，這雖然不是我的對局，現在坐著的卻是我，要是輸了真是要丟死人了。
但是這不是拍電視劇，我不可能在對局中突然靈魂附體棋力暴增，在眾多美女的觀望中將對面的邪惡勢力殺得屁滾尿流。
我只能硬著頭皮又走了那麼一步棋，爛不爛我不知道，反正是走了。
“怎麼看，你也是初學者吧？”蘇星兒了我走的那步棋後點評道。
“喂喂，看出來就看出來了，幹嘛還說出來啊，給我留點面子會死啊？”我心裡暗想，臉上卻不做聲色。
時間只剩三分鐘了，良子卻還不來，我心中不免有些糾結：“女王啊，快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吧。”
時間幾乎都是在我這裡浪費的，反而張曉顧的剩餘時間變成了11分鐘。
果然，越到後面，我們之間的差距就越大，下棋就像滾雪球，他每一步如果是1.1，而我就是0.9，起初區別不大，但是當優勢積累起來，1.1的數次方與0.9的數次方相較起來，已是天差地別。
再兩步，攻伐終於開始，我的一粒兵落入他的兵口。
“糟糕，接下來該怎麼辦？”我看著棋盤已經開始緊張起來，這已經脫離了加強防守的初衷了，一旦開始兌子，差距將會逐漸增大，說不定很快我就會落敗。
“你倒是走啊……”
40秒都過了，我卻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到有一隻手放到了我的肩上：“幹得不錯嘛。”
“這？”就連我這個外行也知道我的棋勢已經完全被壓制住了。
“接下來換我好了。”良子盯著棋盤看了一眼，嘴角揚起笑意。
這種笑我很熟悉，那是那種將要將人徹底壓制而露出的邪惡之笑，雖然只有一瞬，但是我知道，惡魔即將降臨。
“把我的冰沙端來!”良子一把坐到對面，然後將自己的髮夾連帶眼鏡摘下。
“不是拉肚子了麼？”
“拉肚子的原因應該不是冰沙，我覺得是泡麵。”良子開始專心的盯著殘局。
“什麼？這樣的殘局還能下？”蘇星兒驚訝的看著良子，“分明是個爛攤子啊。”
算了，雖然下得差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是去端冰沙。直到我將冰沙放到她面時，她未有任何動作。
良子左手拖著腮幫，右手擺在桌上，時間還在流逝，但是她久久未動。
“他已經很慢了，你比他還慢……”張曉顧看著良子，又開始抗議了，“注意時間哦，還有30秒。”
良子未說話。
20秒。
良子未動。
直到10秒，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糟糕，要輸了麼？”不管怎麼說，我也是站在良子這邊的，我並不希望她失敗。
5！
4！
3！
2！
1!
直到最後一秒，良子終於走了一步，將那兵反吃了回來。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那時間變成了11秒。
“思考了半天，我還以為你能下出什麼新鮮的棋呢？”張曉顧看著牆上的棋盤，“結果還是這麼普通。”
“是麼？”良子微微一笑，“其實我覺得，好戲才剛剛開始。”
“那就試試看吧！”張曉顧隨意動了一步棋，“我倒是要看看，你只剩11秒是不是還能翻身。”
“那麼你看好了。”良子右手在桌上隨意的彈動，似乎並不慌張，直到第8秒，她才應了一步棋，“不過要是你輸了，可不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