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故交後人(1 / 1)
“呦呵!”
“這老傢伙太不識好歹了。”
“平時別人找我們這些大鑒寶師出手,光顧問費就不是一個小數目。”
“我們可憐他一把年紀,居然還嫌棄起來!”
張志敬的斷然拒絕。
深深惹怒了在場的一眾鑑寶師。
以往自命不凡、姿態很高的他們,當即氣急敗壞,轉而罵聲四起,紛紛指責張志敬不識抬舉。
要知道,即便江北市水平最次的古玩鑑寶師,替人鑑定一次的費用也是幾千打起。
沒人再同情張志敬。
對其更是口誅筆伐。
而此時的張志敬,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眼看犯了眾怒,他只好開口道:“你們都誤會我的意思,請聽在下解釋。”
眾人暫時停下惡言相向,想聽聽他有什麼解釋。
“唉……”
張志敬先是長嘆一口氣。
“我可以在這裡對天發誓,絕對沒有針對任何一位大師的意思。”
“可是,我走遍了江北市各大鑒寶機構,拜訪了無數位家喻戶曉的鑑寶大師,結果卻是一模一樣。”
“沒有一個鑑寶大師能夠幫得了我。”
“所以,我才會讓你們不用白費心機。”
“老實說,以你們的鑑寶能力,恐怕真的不行!”
張志敬不知自己這一番話,非但沒有起到解釋的作用,反而火上澆油,徹底惹毛了所有鑑寶師。
什麼叫以他們的鑑寶能力?
這話聽上去,跟網路上流傳的名句豈不是不謀而合。
“不要誤會,我不是針對誰,而是指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豈有此理!
奇恥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鑑寶師們火冒三丈,作勢要衝上前,圍住張志敬暴打一頓,以解心頭之氣。
關鍵時刻,還是林少卿出來好言勸阻。
“看他這把年紀上,可能有些渾話,各位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大夥看她是葉大師妻子的份上,沒有繼續大張撻伐。
“少卿,走吧。”
“沒必要為一個廢人浪費時間。”
葉天生不耐煩的催促幾聲。
林少卿卻是忍不住埋怨:“天生,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就不能幫幫他嗎?”
張志敬在一旁,立馬看出些許端倪。
聽兩人的對話,關係似乎十分密切。
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往往有位好女人。
又有林少卿的主動求情,他便順水推舟的乞求:“好心的大美女,求你替我向大師說說好話,請他幫我一回吧。”
林少卿耳根子軟,聽不得別人求。
正當她準備開口時,葉天生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一分鐘,只有一分鐘時間,除非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理由,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出手。”
聞言,張志敬先是一怔。
隨後,他聽到葉天生冰冷的倒數聲。
“59,58,57……”
張志敬立即搜腸刮肚,慌張之中說出一個一個理由。
“我是江北大學國文教授,育人子弟,桃李滿天下!”
葉天生神情冷漠的繼續倒數:“56,55……”
“我一生奉公守法,從未做過損人利己的事。”
“50,49……”
“我曾經獻過血,為大地震捐過款。”
“30,29,28……”
隨著倒數一聲聲落下,張志敬不禁心急火燎起來,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可是他越著急,腦海越混亂。
根本揪不出半點頭緒。
“9,8,7,6……”
時間過得飛快,一分鐘眨眼功夫就要過去。
張志敬頓感呼吸困難,心跳加速。
若是無法說動葉天生,那麼他們一家子快要完蛋。
也不知是靈光一閃,還是鬼使神差,
張志敬居然說出一個聽上去毫無關聯的理由。
“我是張之洞的親孫子!”
此話一落。
聽者皆是滿臉愕然。
對於張志敬口中那個名字,他們這些研究古玩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張之洞。
出生於公元1837年,字孝達,號香濤、香巖,又號壹公、無競居士。
而後世呼之為“香帥”。
他是晚清時期重臣,開創性的提出了“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洋務運動核心思想。
在他大力倡導下,改革當時迂腐的教育體系,興辦新式教育,又積極主動學習外國先進科學技術,修築大量鐵路,推動民族工業發展,乃是華夏近代史上一位著名的愛國志士。
但是,這跟讓葉天生出手有何關係?
大夥心裡暗想。
即便你是張之洞的親孫子,也不過是一個名人之後。
前人的豐功偉績,終究還是屬於前人,跟後代子孫八竿子打不著。
換成一百多年前,或許還會有人看得上這份家世背景。
現在嘛——
你咋的算個錘啊!
“張之洞的親孫子,暫且不論真假,就是真的又怎樣?”
“不會以為死了一百多年的人,還能有多大的能量吧。”
“這老傢伙太搞笑了,用這個笑掉大牙的理由,也想請得動葉大師。”
旁人的冷嘲熱諷,令張志敬羞愧難當,老臉漲紅。
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現在都到了怎樣的重要關頭。
自己居然說出這種除了招致冷言冷語的滑稽理由。
對方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說不定連張之洞的生平都不瞭解,又怎麼看待這一層關係。
除非葉天生跟他爺爺有交情,不然幹嘛要幫他。
張志敬想到此處,不由地搖頭苦笑。
自己是有多荒唐,才會萌發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就在他打算徹底死心時,忽而聽到葉天生悵然若失的說道:“古來世運之明晦,人才之盛衰,其表在政,其裡在學。”
回憶彷彿被電擊了一下。
一切時光倒轉,往事歷歷在目。
短短的一瞬間,葉天生腦海閃過無數畫面,彷彿昨日重現,又回到那個似是而非的年代。
可冰冷的現實卻是把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張公,想不到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
“曾經,對於華夏的未來,我與你各執己見,從不肯退讓。”
“而今,你已成為歷史的塵埃,我仍在見證著歷史。”
“不知當你看到今時今日的華夏,心中又會有哪般的感慨呢?”
葉天生思緒萬千,心中悼念。
既然是故交後人,他若坐視不管,未免有失情誼。
可是作為故交,他此時更應有所表示。
“不肖子孫!”
“你根本不配做張之洞的親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