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啊,我的臉(1 / 1)
“大小姐,早些睡吧,明日是大小姐的大日子,您得養足了精神才行啊。”紅雨再勸道。
雲攬月點點頭,“是,明日,我一定要把最美的自己獻給太子。”說完,她終於起身,離開那個她自戀了幾個時辰的地方。
不一會兒,房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雲七夕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彷彿突然間有了好主意,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從自家的包裡拿了一根魚線出來,她重新趴下,將線從洞口裡伸了進去。
做好了一切,雲七夕躺在房頂上,看著天上的一輪半月,心情大好。
“明日,我一定要把最美的自己獻給太子殿下。”
想起雲攬月先前說的這句話,雲七夕就猛地扣住了自己的嘴巴,將笑聲堵在了喉嚨裡,然而她笑得身子發抖,身下的瓦片都在作響。
“什麼聲音?是下雨了嗎?”下面傳來了雲攬月的問話。
紅雨開窗望了眼,回道,“大小姐,沒有呢,大小姐的大日子一定會豔陽高照,老天爺不會這麼不開眼的,大小姐,您就放心睡吧。”
當房間裡再次恢復安靜,雲七夕躺在房頂上,雙手交疊在腦後,翹著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腳,盯著那一輪半月,心中想著,老天爺啊老天爺,人家費盡心思盼到這一天,你可一定得給這個大小姐一點面子不是?大晴天的,這戲才好看嘛。
雲七夕不知何時就睡著了,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把她從周公家給請了回來。
一睜眼,已經大亮了。奪目的陽光刺得她剛剛睜開的眼睛立刻又眯了起來。
果然是個大睛天呢!
“啊,我的臉,我的臉為什麼會成這個樣子?”
“小姐,怎麼會變成這樣?昨晚不是還好好的麼?”
“攬月啊,這可怎麼得了啊,你的臉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
聽見身下的房間裡炸開了鍋,雲七夕笑得肚子都痛了,抹了下笑出的淚,她伸了伸懶腰,望著碧藍的天空,覺得整個世界都美妙了。
聽著喜慶的嗩吶聲越來越近,雲七夕翻身起來,靈巧地來到了前門院子的房頂上。
她實在好奇,雲二小姐到死都惦念著的人,雲大小姐千方百計要嫁的人,紅雨口中那個一表人才的太子殿下,到底顏值幾何呢?
迎親的隊伍越來越近,雲七夕俯低了身子,縮小了自己的目標,只探了個頭出來,向騎在高頭大馬上那個穿著紅色錦袍的男子望去。
倒是鳳表龍姿的長相,自有一種皇家貴氣。高高立於馬背上,氣度不凡。紅色喜服加身,滿身惹眼的喜慶。臉上只有當著新郎倌的喜悅,絕沒有剛剛喪了未婚妻的悲傷。
這樣的渣男,即便他是一克拉的亮鑽,她也只能看成一塊劣質玻璃。只想拿塊大石頭,大力砸下去,讓他瞬間變成玻璃渣。
喜娘將蓋著紅蓋頭的雲攬月牽了出來,送上了花轎。
成為太子妃,她只差最後一步,即便生了變故,她又怎肯就此放棄?
想像太子洞房時,揭開紅蓋頭時那驚嚇過度的表情,雲七夕就樂開了花了。
但,一肚子壞水兒如雲七夕,又怎會讓這一刻等到洞房再上演呢?那豈不是太無趣了?
花轎被抬了起來,喜慶的奏樂重新吹打起來。太子調轉馬頭,迎親的隊伍越來越遠。雲七夕貓著腰重新回到國公府後院外,沿著牆邊那棵樹下去。
想來想去,她在大樹下挖了個洞,將自己的包埋了進去。然後騎著馬,朝著嗩吶聲的方向跟了過去。
走得匆忙,所以雲七夕並沒有發現,就在她埋包時,頭頂上正有一隻腳在悠閒地踢踏著。
馬蹄聲漸遠,懶洋洋躺在樹幹上的人眯起了眼睛,饒有興致地望著馬上那個嬌俏的背影。斑駁的日光落入他的眼睛裡,璀璨奪目。
一個翻身,他飄飄然落了地,嘴裡含上一根小草,他拉低帽沿,他快步跟了上去。
太子大婚,是皇家,乃至全天下的大事,整個京城的百姓幾乎都湧到了街上來,想要一睹太子的風采。
“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
……
一路上都是百姓整齊響亮的道賀聲音。
太子單子隱高高地坐在馬背上,俯瞰著兩邊黑壓壓跪了一路的百姓,神情頗有些自得。
來到太子府門口,單子隱下了馬,花轎也停了下來,吹奏也暫時歇下。
“請太子殿下三踢轎門。”喜娘滿面紅光地朗聲道。
單子隱盯著轎門,抬步,精緻的皂靴一步步地來到花轎前,嘴角輕輕揚起的笑意裡,有一絲塵埃落定的輕鬆。
抬腳正要踢上去,卻突然一個小男孩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撞到了單子隱身上。
一個錦盒往他手裡一塞,小男孩便跑了。
當單子隱反應過來,抬頭去看時,小男孩已經淹沒在了密集的人群裡,看不見了。
他將錦盒開啟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一把扔了出去。
錦盒“啪”地落了地,滾了幾圈,裡面的東西飄落了出來,落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太子殿下,怎麼了?”眾人都看出了他臉色不對,太子府的管家上前關切地問。
單子隱盯著地上那塊絹帕,眼睛瞪得老大,滿面驚疑。
遲遲不見太子來踢轎門,又聽見周圍起了小聲的議論,氣氛詭異得緊,雲攬月有些按捺不住了。
“喜娘,怎麼了?”她靠近視窗問。
喜娘湊到花轎窗邊,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給太子殿下送了一樣東西來。”
“什麼東西?”雲攬月的心提了起來,有些緊張。
喜娘偷偷看著太子的臉色,將地上的絹帕撿了起來,遞到窗邊來。
雲攬月掀開蓋頭一角,往外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那些日子,她每次見到雲七夕,她都在繡這個東西。一對鴛鴦,一個夕字,一個隱字,有它的特殊喻意,她過目難忘,又怎會不認得?
“扔了它。”雲攬月緊張到聲音都尖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