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孤男寡女(1 / 1)
單連城的神色也難得地柔和了幾分,點點頭,“我不礙事,倒是你,你自幼身體不好,從前每次我們出去打獵,父皇都不讓你去,你若想去,就顧惜好自己的身子。等有一天,我能站起來了,就帶你去獵場打獵。”
單景炎滿臉憧憬,重重點頭,“嗯,我盼著那一天,三哥,早些回去歇息吧。”
告別了單景炎,他們朝宮門口走去。
單景炎一直目送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在宮門口消失,他還仍然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他緩緩攤開手心來,看著如水的月光打照在手心裡那一隻水滴玉石耳墜上。
宮門外不遠處,立著一人一馬,雲衝果真還在等她。
看見雲七夕和單連城一同走出來,雲衝詫異了一下,走了過來,朝單連城拱手。
“晉王殿下。”
“雲將軍還未離開?”單連城淡淡問。
“屬下是特意在這裡等七夕的。”雲衝回道。
單連城看了雲七夕一眼,又看向雲衝,道,“雲姑娘今日與母妃頗為投緣,母妃特意讓本王送雲姑娘回府。”
“怎敢勞煩晉王殿下?屬下帶她回去就好。”雲衝竟突然有些慌亂。
“女子騎馬多有不便,更何況你只有一匹馬,雲姑娘,上車吧。”單連城這語氣是在命令,而不是在與雲衝商量。
上司發了令,雲衝自是不敢再說什麼,只好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
雲七夕倒是意外了,起先她讓他送她不過是玩笑話,她明知道雲衝在等她的。
馬車緩緩地行駛,她瞧著單連城那張冷冷的臉,突然一咧嘴,笑得膩歪了起來。
“晉王殿下,你這是啥意思?這夜黑風高的,我家哥哥在等著我,你卻非讓我和你同坐一輛馬車,這孤男寡女的,太讓人想入非非了好嗎?”
單連城坐得很直,並未答話,只是輕輕蹙起眉頭,拿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
“還是爺你有什麼私房話要對我說,又不好意思讓戈風和我哥聽到?”雲七夕放低聲音,繼續笑嘻嘻地調戲。
“你是哪家養的女子?臉皮竟能如此之厚?”似是終於忍無可忍,單連城語氣好不嫌棄。
“噗。”雲七夕不但沒氣,反而笑噴了。
她以為她能一直這麼高冷淡定呢,終於還是有情緒波動了。就算這個波動是對她的嫌棄,也算是她挑逗的成功啊。
雲七夕揉了揉鼻子,笑道,“那爺是想同我聊點兒啥?詩詞歌賦?人生哲學?”
面對她這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單連城閉上了眼,似乎是不忍直視,好一會兒,才睜開眼,淡淡道,“今日在大殿上,你倒是很有瞞天過海的本事。”
雲七夕把他的話當誇獎,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智商一百八,這下你相信了吧?咦,你上次不是讓我做你的隨軍太醫麼?不如,順便讓我兼職個軍師什麼的吧?俸祿另算,如何?”
沒等來回應,雲七夕又道,“大方一點嘛,有投資才有回報,你投資了我,零風險,高回報,擔保你絕不會後悔。”
突然,她又好似想起了什麼,“對了,你讓我做你的隨軍太醫,如今兵權都沒了,還需要什麼隨軍太醫呢?”
單連城賜她一個無知的眼神,“兵權不在,軍隊還在。”
兵權不在是暫時的,雲七夕哪能不知呢,她咧嘴一笑,“行呢,反正俸祿不少我的就成。只不知,讓我這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來做太醫,我爹會做何感想,皇上又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傻子?太子妃不做去做太醫,而且還是隨軍太醫,跟著軍隊吃苦的那一種。”
“與以欺君之罪被砍頭相比,跟著軍隊吃苦似乎不算什麼。”
雲七夕面部僵了一下,好一會兒,嘿嘿一笑,“那是,感謝晉王殿下你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不過,你都不擔心我今天在大殿上告訴所有人你並沒有殘嗎?”
“不擔心。”單連城回答得相當淡定。
“你就那麼自信。”
大概看出她的不服,單連城若有似無地勾了下唇。
“你應該首先擔心你自己。”
聽罷,雲七夕笑了,“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滴血認親已經證明,誰還敢質疑?連皇上都發話了,不想再聽到任何人對我的質疑。”
單連城盯了她好一會兒,才終於道,“你如何做到的?”
雲七夕愣住了,當她反應過來,就實在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連你也被糊弄過去了是不是?哈哈,我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像單連城這麼高傲自負的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懂裝懂,絕逼不會知道“請教”二字怎麼寫,今日能讓他問出口,也是難為他了,可見他確實好奇得緊了。
馬車裡突然傳出了豪放的大笑聲,在這個安靜的夜晚聽來,簡直魔性到驚悚。連一左一右騎著馬的戈風和雲衝都是瞬間愣住,驚疑不定地盯著緩緩移動的車廂。
雲七夕捂著笑疼的肚子,瞧著眼前那張臉越來越黑,才適時收了口,也不再賣關子,只是如一個女一般,身子前傾,緩緩湊近了他。
單連城盯著她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身形未動,倒還算淡定。但云七夕卻明顯察覺到他臉部肌肉突然崩緊以及他瞬間滯住的呼吸。
馬車裡,光線微弱,唯有她那雙靈動而狡黠的眼睛一眨一眨,清晰而明亮。突然,她伸出手指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的手不比整天無所是事的千金小姐一般嫩滑,因為盜墓是個體力活,指腹還有薄薄的繭子。雖然粗糙了點兒,但至少還是可以看得出來,沒有半個傷口。
展示完畢,她收回了手,悠閒自得地背靠著車壁,神秘地一笑。
“就像你母妃說的,女人的手是多麼重要啊,再說了,我怎麼會那麼傻,拿刀割自己的手指呢?我只不過是借了雲大小姐的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