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做人可不能太固執(1 / 1)
雲七夕的腿傷並沒有完全恢復,所以仍然不夠靈活,如果被發現,她肯定跑不掉,但她的好奇心太重,對向飛的好奇,對整個瘟疫事件的好奇,她顧不了太多,輕手輕腳地慢慢接近了向飛的屋子。
鄉村裡的房子,隔音效果都不太好,她貼著牆根,就能聽見裡面的聲音了。
“向總兵,做人可不能太固執。”
這個聲音,既陌生又熟悉,雲七夕總覺得,在哪裡聽到過,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們不必再費心機了,我向飛雖是一個粗人,但做人的準則還是有的,寧願趴著做人,也不願站著做狗。”
向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張力,還有一股倔強和不屈。
雲七夕有些茫然不解,這話是一個正直的人才能說得出來的話,莫非她誤會他了?
起先那個聲音冷笑了幾聲,“向總兵,都是替人做事而已,說白了,都是做狗的,既然已經做了狗,又何談什麼做人的準則呢?”
這聲音實在太過熟悉,雲七夕到這個時代的時間並不長,認識的人也不多,她確信,這個聲音,她一定聽過。
看到視窗透出來的光,她屏著氣,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突然,一個黑色的小東西以極快的速度竄過她的腳背,毛絨絨的觸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頓時豎了起來。察覺自己的嘴巴發出了聲音時,已經晚了。
事後,雲七夕想,在當時,她實在已經表現出一個女子最大的鎮定,沒有尖叫,喉嚨裡憋出的一聲只是條件反射。
“誰?”裡面一聲喝問,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緊接著,腳步聲大步朝外面走來。雲七夕第一反應是快跑,可她大概太過賣力,剛一跨出去,腿一痛,就身不由已地軟了下去。這一刻,她已經飛快地想到了自己很快被抓住,然後在這個寂靜的夜裡,被悄無聲息地滅了口的結局。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她腳下一空,兩具身體一同滾進了屋後的叢林裡。
“是誰?出來!”一個人影衝出屋子,衝著夜色大喊。
周圍很黑,很靜,連風聲都很微弱。
月華下,茂密的叢林中,兩具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兩道強有力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一股熟悉的薄荷香鑽入雲七夕的鼻子裡,她猛然抬頭,愣住了。眼前這張銀狐面具離她很近,面具下的那雙深遂的眼睛帶著一絲薄怒。
男性的氣息和著熟悉的薄荷香,讓雲七夕的神智有一瞬間的恍惚。但這個怒氣氤氳的眼神,卻是讓她飛快清醒了過來。並第一時間試圖掙脫他的力量,然而他習武之人的手臂,較起勁兒來,就跟鋼鑄的似的,哪能輕易隨得了她的意?
“給我找!”一聲命令,幾個黑衣人立刻朝四面八方散開,有兩個正朝著屋後的小叢林走來。
雲七夕不動了,埋低頭,瞪著一雙溜圓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兩個人一步步越走越近。而也是在下令之人轉了一下身的時刻,她終於匆匆瞥了一眼那個有著她熟悉聲音的黑衣人的真面目。
她與他在二小姐的墓裡見過,是當日受了太子之命追殺單連城的那群人中的老大,粗獷的嗓門給她留下了印象,所以剛才她聽見他的聲音才會覺得那麼熟悉。
他們既然是太子的人,神神秘秘到這裡來做什麼?剛才跟向飛似乎談得不愉快,他們在談判什麼?
兩個人越走越近,此刻由於姿勢關係,雲七夕的頭緊緊地貼在單連城的胸膛上,她能感到,他的胸腔起伏明顯了些,心跳越來越快。
幾步之遙的距離,兩個人拿著刀在草叢裡掃來掃去,眼見著一個人手上的刀就快要掃到他們的頭頂,雲七夕只覺單連城的身體猛然崩緊,圈著她的那雙手臂也加了力道,似乎下一刻就要騰起,卻突然聽見有人一喊,“在那兒。”
兩個人立刻轉過身,飛快朝著他們喊的方向跑了去。
雲七夕抬起頭,只見遠處,一個影子跑得很快,幾個黑衣人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是雲七嗎?
由於那影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裡,所以她不能確定是不是,只是覺得那一瞬間瞥到的背影很像,很像。
她有點擔心,如果真是他,希望他跑快一些,不要被抓到才好,畢竟,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們連單連城都敢追殺,自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
當所有的腳步聲都消失不見,雲七夕掙扎著坐了起來,這一次,單連城鬆開了手臂,站了起來,隨手撣了撣衣服上的泥土。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雲七夕沒急著站起來,因為腿痛,想著說一句話來打破沉默,因為她總覺得單連城像一個裝了火藥的炸藥包,渾身都散發著不太友善的氣息。
“你活膩了?”
單連城冷冷的語氣怒氣很重,雲七夕抬起頭,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看見他滿眼的怒火,她一邊揉著腿,一邊訕訕地笑了笑,“沒有,我正值花樣年華,大好的青春,還沒活出個滋味兒來呢,又怎麼會活膩了呢?”
當時的雲七夕和單連城並不會知道,原本以為屬性不合的兩個人,會有一天糾纏在一起,她在他的懷裡使壞,他的大掌把她的頭髮揉得一團糟亂,啃著她的耳朵,低啞著嗓音問她,“你活膩了?”
彼時,雲七夕圈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頸窩,笑得很甜,“我才沒有,有如此俊俏美男侍候著,讓我再多活五百年,我也不會膩。”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這一刻,單連城的眼神和語氣統統都不太友善。
“若不是爺,你認為你還機會活出個滋味?”
他說的倒是一個事實,剛才他確實出現得及時,救了她一命。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雲七夕緩了一會兒,站起來,扶著身旁的一棵樹,衝著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