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兩方對弈（1 / 1）
六皇子傻了眼，沒有料想到能見到父皇。
他以為父皇是被太子給軟禁起來了，又或者養心殿裡空無一人，這一切都是太子使的計謀，要不然為何整整數月父皇不肯見人呢。
可是沒想到父皇竟然真的在！
“父皇……”
六皇子愣怔在原地，怔怔看著前方的皇帝，臉色呆怔。
“孽障！朕不是說了不見任何人，你這是拿朕的話當耳旁風？！”老皇帝惱怒，氣的渾身發抖，身形乾枯佝僂，彷彿蒼老了十歲，冷不丁一見都認不出來。
“咳咳……”說著咳嗽了起來，整個人氣喘吁吁，顯得尤為虛弱。
汪公公急忙走上前，幫老皇帝順氣，“陛下，您萬萬不可動怒啊。”
六皇子怔怔看著面前的人，短短几月不見，父皇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頭髮花白，虛弱不堪，身形消瘦的厲害，感覺已經撐不過幾日了。
父皇真是病了，且病的厲害。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父皇病重，所以將太子之位傳給了二皇子，可是為何，為何要傳給二皇子呢？
難道他們幾個就不是父皇的兒子嗎？
六皇子一時之間思緒很亂，心裡滋味不好受，他本以為這一切都是夜璟奕的陰謀，肯定用了某種計策，奪得了太子之位，卻沒想到父皇好端端的在養心殿。
藥碗飛來，要砸上腦袋，六皇子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開。
老皇帝臉色蒼白，嘴唇透著青黑色，一臉怒容狠瞪著他，“孽障！”
六皇子回過神來，腿腳一軟，噗通跪下，“父皇，是兒臣錯了！兒臣實在是擔心父皇，想著見父皇一面……”
“兒臣絕對沒有將父皇的話當成耳旁風，只是自從父皇病了以來，就拒見所有人，兒臣實在是擔心……”六皇子急急忙忙解釋，臉色惶恐。
老皇帝雖年邁蒼老，不過威嚴還在，多年來的威壓使得六皇子心驚膽戰，一點也不敢起反抗的心思。
六皇子低著頭，伏低做小，生怕父皇動怒。
“滾！給朕滾出去！”老皇帝氣喘吁吁的說著，滿是怒氣，“給朕滾……”
六皇子不敢多說什麼，連連點頭，再待下去怕是要惹得父皇惱怒，對他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
“兒臣告退……”六皇子弱弱的說了一聲，連忙退了出去。
老皇帝乾枯的身子微微發抖，滿臉的疲容，抬臉向門口看去，看到了站著的幾個人，當看到其中一人時，目光微定，內心升騰起懼意，下意識閃躲目光。
夜容雲站在門口，靜靜地看向裡面。
眼神漆黑深邃，不露半分情緒。
彷彿置身事外，裡面的人與他毫無干係。
“滾！都給朕滾！滾……”老皇帝話語冷厲，但是因為虛弱，增添了幾分顫抖，轉過臉，不看門外的幾人。
養心殿的門緩緩關閉，阻隔了視線。
“咳咳！咳咳……”老皇帝虛弱的咳嗽著。
汪公公立刻幫忙順著氣，面色擔憂，“陛下，要不要召見太醫？”
老皇帝一邊咳嗽，蒼老的眼神裡露出恨意，手死死的攥緊了被子，那個逆子是豺狼虎豹，是養也養不熟的孽畜。
夜容雲是他一時慈悲，才留下來的一條命，是死是活都應該拿捏在他的手上。
但現在翅膀硬了，反了天了，早知如此就應該在當時掐死他！
“我應該殺了他。”老皇帝咬牙切齒的說道。
汪公公在一旁全然是沒聽到的樣子，身處宮中，需要知曉有些話能聽，有些話不能聽，有些事情要爛在肚子裡，不能傳出去半個字。
養心殿外，裡面斷斷續續的傳出咳嗽聲，讓人覺得老皇帝時日不多。
六皇子臉色蒼白難看，手腳冰寒。
七皇子看了眼大門，小心翼翼道：“六哥，我就說不應該來……父皇在靜心休養，我們不能打擾父皇的清淨。”
六皇子握了握拳頭，說不出話來，他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我們快些走吧。”七皇子催促道，不敢多留，要是惹惱了父皇，他們怕是沒有好果子吃。
六皇子也不想多留下去，一言不發，黑著臉快步離開。
七皇子急急忙忙在後面跟上，“六哥，你等等我！”
夜容雲冷然從養心殿收起了目光，也準備離開。
“五弟且慢。”夜璟奕喊住了他。
夜容雲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只見夜璟奕溫和的一笑，望著他，“我們許久沒有一同下棋了，不如去我那邊坐一坐？”
兩人對視，表面上波瀾不驚，如同一汪湖水，誰也不知對方內心的心思。
良久，夜容雲應下，“可以。”
東宮。
梨花樹下，兩人面對面坐著下棋。
一個是身份尊貴的太子，一個是掌控兵權的墨王，一黑一白，分隔的明確，不相容半分，但現在兩人在平靜的下著棋。
夜容雲執起白子，靜靜落在石棋盤上，目光幽黑平靜，看不出半分情緒。
四周安靜，風吹過，吹落幾片花瓣。
最先沉不住的是夜璟奕，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誰也不知內心的想法，各懷鬼胎。
他忽然想起了姜晚。
姜晚心儀的人，是墨王。
夜璟奕連自己都不知覺得捏緊了黑子。
“到你了。”冷淡的聲音響起，不知何時夜容雲抬起了臉，漆黑的目光迎對，這一眼彷彿能看穿對方的心思。
夜璟奕下意識的躲開了目光，閃躲過後又覺得好笑，他是太子，為何要躲開他人的目光，要躲也應該是眼前的人暫避鋒芒才對。
如此想著，夜璟奕抬起了臉，看向面前的人，笑了笑道：“真是沒能想到，我們兩個最不受寵的，反而走到了今日的位置。”
他們都有著身份卑微的母妃，自出生以來不受待見，備受欺凌，明明身為皇子，卻過得比宮裡的大太監還要卑微。
誰也不看好他們，欺凌他們，但反而他們走到了現在的高位。
一個是太子，身份貴重，一個是墨王，掌控兵權。
“五弟，其實我們很相像。”夜璟奕看著面前的人說著，話語平靜，透著一絲惺惺相惜的感覺。
夜容雲沒有回話，只是抬眼靜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