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家（1 / 1）
有這兩個好孩子在一旁安慰，沈春梅勉強舒心了，但也越發看裴山不爽。
她嫌棄地撒開手道：“等會兒吃完飯我就去祠堂那裡讓村子裡的長輩們幫忙和清兒分家，你要是也想分家，可以一起。”
說完不再理裴山，到一旁去洗臉漱口。
廚房裡的裴山使勁兒地揉搓著疼極的耳朵，一邊困惑地看向沈春梅。
分家？老二要分家？
所以昨晚裴玉說娘命不久矣是真的？
此前說了那麼多次都不願意，現在忽然願意，還對大哥那麼好……
難不成是真覺得自己死了大哥可以幫她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切，可笑。
做了半輩子壞人，臨了做個好人就能被人喜歡了？
對於親孃的這個做法，裴山表現得十分不屑，甩著衣服坐到外頭凳子上等飯吃。
至於分家，他等娘死了再分，到時候看裴玄之怎麼跟他分。
呸，還玄之。
我看是夜叉！
他翹著二郎腿，嘲諷地打量著這位大哥。
不就是長得高大健壯些，不就是長得好看老實些。
有什麼用？又賺不到大錢，還不是廢物一個！
連字都認不全的混蛋玩意兒還妄想哄娘開心，做夢！
裴玄之此時拿了雞蛋到鍋裡去煮，裴玉盛出煮好的糙米粥。
糙米是沒有經過精加工的大米，還保留著稻穀的胚芽和糠層，說是含有豐富膳食纖維，吃起來營養健康。
但，不是很好吃。
不過在這個時代也別挑剔了，有的吃就不錯了。
沈春梅捧著碗拿著筷子，哐哐就喝了大半碗下去。
粥是帶著些燙，這喝下去整個胃瞬間就變得暖融融的，感覺整個人都健康了。
她心滿意足地把剩下的粥喝完，也不管坐在一旁的裴山，直接和裴玄之說：“等會兒我去祠堂分家你就不用去了，你去地裡收拾。”
然後扭頭看裴玉，“玉兒就留在這裡照顧你嫂子，別讓你嫂子起來受風了。”
說著又想起什麼，連走幾步來到裴玄之身邊，拉著他的衣裳在他耳邊提醒：“你等老三走了再殺雞，到時候給你媳婦吃。”
老三那混小子沒半點好，雞蛋給他吃都白瞎，何況還是雞。
裴玄之聽到耳旁的話只覺得有面銅鑼在耳邊敲響，轟隆隆的疼。
娘，難道真的……不，不行！
“娘。”裴玉在一旁小聲地叫，今早的娘是這些年來最平和的一次，眼看娘要走，她莫名有些不捨。
沈春梅很喜歡家裡的女兒，儘管孩子對她也有些不滿，可從來不會像是老二老三一樣直白地說出來。
至少在表面上還能維持健康的母女關係。
尤其裴玉還這麼可愛，她不由心軟走上前，溫柔地捏了捏裴玉那幾乎沒什麼肉的臉蛋，“這些天就麻煩你先照顧你嫂子了。”
說完回屋拿了戶籍冊子就出門前往村中祠堂。
每個村子都有一個祠堂，祠堂就是村長或者家中的長輩用來開會的地方。
昨天要分家的訊息，沈春梅已經讓裴玄之去通知過了，所以等她到了這祠堂，裡頭陸陸續續的也來了不少的村子裡頭的長輩。
村長是個五十歲的男人，看到她就笑著問：“你要分家？真是怪事，怎麼忽然要分家了？”
沈春梅的名聲風評在這個村子裡不算好，之前還和村長鬧過罵戰，可以說現在對方問這話絕對不是出於關心，而是看笑話。
“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要飛了，我這個做孃的怎麼能綁住他的手腳？”沈春梅嘆著氣，做出一個十足的好母親模樣。
又老實地說：“以前呢，是我不懂事。昨天我在村頭看到了西羅山上浮現出了山神的偉岸身姿，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昨天下雨，你看錯了。”村長聽她說什麼山神頓時嫌棄地白了個眼，抿著唇坐在了祠堂桌子的最前頭。
村子裡的一些長輩很快也來到祠堂坐滿了。
村長看著那些還沒有睡醒的人，懶懶地看了眼沈春梅說：“為了你這分家的事情，我們可是起了大早，你不請我們吃頓飯真是沒天理。”
“要不是昨天我家田被野豬糟蹋我肯定要請你們吃個飯喝杯茶的，說起這個。”沈春梅可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主兒，對方不安好心，她也不當受氣包。
站起來就朝這些人鞠躬，可憐兮兮地開口：“你們都知道我們家就茜茜山那塊地最好。”
“現在地裡的莊稼沒了，過兩天要是收稅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還請你們能看在都是一個村子的份兒上每個人接濟我十斤穀子吧？”
“你自己田毀了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弄壞的。”
“就是，你現在真的越來越沒臉沒皮了，討飯都討到我們這兒來了？”
“村長，還是趕快分家吧，我還要回去再睡個回籠覺呢！”
很好，簡單瞭解了這些村中長輩的性子，以後也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沈春梅話暗暗冷笑，緩緩坐下。
在這個地方想要分家，就要先召集家中的長輩一起討論，沈春梅的丈夫就生在這個村子裡，但凡年長些都是長輩。
分家的一些規矩也是按照古往今來的傳統，所有的錢財糧食分配均勻。
一邊還有個識字的書生在旁邊撰寫條款和分家的文書，裡頭的內容涵蓋財產分配比例以及今日今時。
等這些弄好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裴清也趕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在裴清看過沒有異議，沈春梅也覺得合理的情況下就可以簽字畫押。
最後再讓村長把裴清的名字劃掉分出去，這家就算是分好了。
可裴清對分到的錢款和地很不滿意，皺著眉說：“就這麼一點東西？還只有二兩銀子！娘給我的是南邊的那塊荒地，這些給我有什麼用？我還要養媳婦呢！”
他知道這一定是因為沈春梅不肯多給，而不是村長叔伯們分得不均勻。
他氣憤地對沈春梅說：“娘昨天答應的痛快，那也應該給我合理的東西！我至少要五兩銀子，除了南邊的那塊荒地，我還要野肥坳的那塊茶地，以及五十斤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