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柿餅終於做好了（1 / 1）
到了這個季節，晚風吹到身上已經有些寒意。
裴玄之的心也不再熱切，只餘下無盡的哀傷和震撼。
自他長大後孃就不曾受過這種苦，現在居然幫人送貨！
他謝了好心相告的幾人一聲，趕緊揹著東西跑回家裡。
此刻，沈春梅也正好到家。
今天送了大概四五百斤的東西，賺了有兩百七十七文，感覺荷包鼓鼓囊囊的，她進門時都有底氣了。
裴玄之緊隨其後，剛踏進門就看到孃的肩上落著不少塵埃，肩上那片衣服還破了個口子，頭髮也是亂的。
他記得好幾次回來都看到娘這個模樣，可他之前居然覺得娘是出去爬山玩了。
現在才知道，這些原來是娘每天干活的痕跡。
那一瞬間，心好像被針紮了一樣的疼。
“娘。”他啞聲叫。
沈春梅聽到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一跳，見是自己的好大兒鬆了口氣，笑著說：“今天這麼巧，我們一起回家。”
她看起來並不疲憊，滿臉的輕鬆愉悅。
還對他拉開一個溫和的笑容。
“娘今天干什麼了？”裴玄之很想問她為什麼要做那些事，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麼問。
娘一直都是個自尊要強的人，之前做事從不讓他知道，何況現在在外面送貨也沒有告訴家裡人。
他要是直接問出去了，娘一定會惱羞成怒的。
惱羞成怒倒是罷了，罵他一頓他也高興，可他就會怕娘會難過。
那才是刺向他心裡最狠的刀。
迎上兒子那雙莫名熾熱的雙目，沈春梅呵呵笑著，“我沒幹嘛，我賺錢呢。”
她送貨不是故意不告訴家裡人，而是覺得沒必要。
如果是賺大錢她肯定早就說了，但小錢，實在沒必要。
說出去她都覺得不好意思。
“娘，大哥你們回來了。”裴玉在廚房聽到聲音走出來看了一眼，見那兩人都是一副剛回來的模樣，說道：“晚飯快好了。”
沈春梅說了聲；好，到一旁洗手。
裴玄之放下肩上的鋤頭跟上來，幫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塵，以及頭髮裡掛著的枯葉，“娘今天累壞了吧？”
關心的話，帶著濃濃的自責，“都是我沒用，害得娘無法安生休息。”
“這話打哪兒來的？”沈春梅越來越覺得這孩子莫名其妙了，掃了好大兒一眼，“我就喜歡到外面去跑，你可不要想著把我鎖在家裡，我會跟你拼命的！”
像是為了展示自己真能做得到，她捏著拳頭懟到裴玄之的下巴上，惡狠狠地說：“打你就像是打兒子！”
裴玄之很想保持剛剛的那一份態度，只是在看到娘露出鮮少展示的真實性子模樣，他突然就沒了脾氣。
彷彿在這瞬間，他從其中窺探到了娘年輕時的狀態。
娘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副隨性自我吧。
可為了他們這些人，卻生生地變成了所有人嘴巴里的刁婆子、惡婆婆。
娘是否在這時也覺得痛苦？
所以才會不告訴他們她正在做的事情。
還是說，她只是為了在死前留下一些有用的東西？
那些東西想起來太過玄妙，憑著裴玄之的腦瓜子實在想不明白。
反而越想越頭疼，到最後索性也就不想了。
晚飯和之前吃的沒什麼區別，都是糙米飯外加菜葉子。
家裡儘管不是窮得叮噹響，但在吃的上面也不是多豐盛，除了剛開始兩天因為要給方萍營養而吃了兩天雞肉，這些時間幾乎已經是頓頓素菜了。
偶爾還有裴玉上山採回來的野菜，以及地裡的一些青菜。
唯一能讓沈春梅感到開心的是經過大半月時間的等待，柿子已經成型掛霜了。
她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去檢視柿子的狀態，大概晾曬四五天後柿子就已經開始軟了，接著每天都用手將柿子捏成餅狀。
到今天，手指厚的柿餅已經呈現最漂亮的棗紅色，並且上面還掛了白白的一層白霜。
擺在房間裡時能聞到一股十分香甜的味道。
沈春梅激動地拿起一個柔軟的柿餅來到裴玉的房間。
“娘怎麼了？”裴玉這時正窩在床上算東西，聽到聲音一抬頭就看到娘從外面拿著個東西走進來，趕緊下床迎上去，“這是？”
她把目光落在沈春梅手裡的東西上。
這些天她也是早出晚歸，總是到山上去摘草藥再就近賣給江郎中，所以沒有注意到正在曬著的柿子。
尤其是現在那柿子成了餅狀，看起來是從未見過的模樣。
沈春梅將柿餅撕成兩半，只見這軟糯糯的玩意兒險些有些拉絲，裡頭的肉看起來更加滑膩。
聞著還有一股無法忽視的甜味。
裴玉驚得張大嘴巴，“這不會是娘之前說的那個什麼柿餅吧？”
“正是。”沈春梅自豪地遞給她一半，“你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好。”娘這些天鮮少在廚房裡忙活，上次吃到的好吃餅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過。
眼前這東西應該比上次那個還好吃，不然娘不會這時候還來找她。
裴玉期待地放到嘴巴里咬了一口。
剎那間，熟悉的柿子味衝上鼻腔，她下意識地回想起柿子麻嘴時的難受，好像舌根上都已經開始回味那個感覺。
可是，除了甜糯她好像沒有真切的感受到麻嘴的滋味。
並且這柿餅比之前的柿子好吃多了！
她驚喜地瞪圓眼睛，又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就吞了下去，驚豔地說：“好吃！這比新鮮的柿子好吃多了！”
為了表示自己沒有胡說，她又大大地咬了一口，滿臉欣喜。
沈春梅對自己做出來的這個柿餅本就有信心，因為光是看到賣相就知道不會差。
現在看到女兒這麼一副吃到好吃的模樣，她高興地說：“你說好吃就成，我把剩下的一半拿給方萍嚐嚐。”
等明天一早她就把柿餅裝好拿到鎮子上去賣。
怎麼著那幾十斤的柿餅也能賣到個二兩銀子吧？
想著這事，沈春梅倒是有些緊張起來，第一回做生意毫無把握啊！
把手裡的柿餅遞給裴玄之給方萍吃後，她就立馬回屋裡準備起明天要穿的衣服，還有上次那好心老闆借的揹簍也要揹著去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