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燙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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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緩緩搖頭,“娘是不想讓我們知道所以裝出來的,大哥曾經聽到娘在房間裡難受地直咳嗽。”

接著問:“不然娘為什麼忽然變化這麼大?無非是幡然醒悟想要好好補償我們罷了。”

沈玉良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裴海坐在一旁床上,神情複雜,“晚上吃完,我和娘聊聊。”

無論娘是否真有病,總要問清楚才能安心。

裴玉遲疑,“娘從沒有主動說過,你這麼問了,娘會說嗎?”

裴海,“說不說,問了才知道。”

裴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點頭,“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叫我。”

屋外的沈春梅不時地搓著鼻子,一邊奇怪的看向四周。

這天氣冷了她穿的也不少啊,怎麼鼻子這麼癢癢?

算了,還是晚飯要緊。

今天孩子回來,她買了只鴨又買了排骨,打算簡單做個燙鍋吃。

就是把肉類處理好熬成湯,然後直接端上鍋當火鍋吃。

農村歷來都有這種處理方法,又簡單又迅速,還不用浪費多餘的碗,說起來很便捷。

只是味道略有不同。

大部分情況下是清湯寡水。

但今天,加了鴨肉和骨頭,這湯註定濃郁非凡,再讓裴玄之去地裡拔些地裡的菜,這頓熱火朝天的晚飯就簡單的準備好了。

這會兒,天也暗下來了。

沈春梅從角落裡的甕壇裡找出不知道壓了多少年的酒,尋思著今天家人多,多少喝點。

但一想著家裡孩子還小,又算了。

把酒罈子搬到自個兒屋裡放著。

出來時外面的人也算是到了七七八八。

廚房上的燭火已點,院子裡一片暖光。

裴玉把裝著肉湯的鍋端到桌上,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娘,可以吃了。”

至於其他的飯菜全都放在大盆裡,還未開始煮。

裴玄之在一旁在搗鼓好久沒用過的小灶子。

小灶子弄好就可以抬上桌子燒湯了。

沈春梅拿了個湯勺遞給方萍,“湯正好新鮮,先每人喝兩碗。”

趁還沒燙菜先喝個營養,等會兒燙了菜就不好喝了。

裴海和沈玉良對了一眼。

裴玄之和裴清那些人倒像是早就習慣如此,表情淡定,毫無意外。

方萍也聽話,拿著湯勺給每人盛了滿滿一碗。

裴浩拿著小凳子坐在裴玄之的身邊,滿眼期待的等著。

沈春梅到廚房洗了手,見早上的豆腐還沒吃完就直接拿到桌上,“都別客氣,想吃多少吃多少,客氣的人吃不飽可不關我事。”

這話顯然是對沈玉良說的。

沈玉良靦腆一笑。

端起盛了湯的碗淺嗅一口。

鴨子的腥味幾乎沒有,反而有著濃郁的肉湯味道,光是看著橙黃的顏色就知道味道絕對不賴。

不經意間,居然勾動味蕾,他吞了口唾沫,輕輕吹去熱氣,小小啄了一口。

溫熱的湯順著舌頭滑入喉嚨,一股濃郁的肉餡轉瞬間就佔據了整個口腔。

比之前喝過的所有的湯都要好喝!

他正兀自震驚,裴玉已經驚訝開口,“哇,娘今天的湯煮的好好喝!”

裴玄之跟著點頭,“是啊,娘今天煮的這個湯比我之前煮的好吃多了。”

“是嘛?”沈春梅倒沒覺得哪裡有多好喝,喝了口覺得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孩子們可能還是喝的少了,所以濃厚一點的湯就覺得美味至極。

她心裡只有心疼。

這個時代,農村裡的人是不配吃到好東西的。

家裡就算是養著雞鴨,不到必要的時刻也絕對不會殺了吃。

就算是殺了也不會只是想要好喝,而是為了給全家人吃。

倒了多多的水,有可能還會放一些山上的草藥,能好喝就怪了。

今天就不同了,她放的水不多,還加了排骨,更是額外買了點便宜的枸杞紅棗,又加了一點老薑和之前在山上找到的沙參。

味道確實可口。

不過為了燙菜她也沒放太多的材料,所以也足夠肉本身的醇厚。

喝起來,確實鮮美。

兩碗湯很快就下肚。

小灶子的火也燒了起來,沈春梅讓裴玄之拿了裝菜的大盆,讓每個人都裝了一碗飯就開始正式的晚餐。

熱鍋冒著白霧,每一口都是熱烈刺激。

儘管好像和平常的晚飯沒什麼兩樣,但今晚的燙鍋似乎就是格外的好吃。

明明都沒吃到什麼好東西,偏就是吃了個滿滿當當。

沈玉良是個吃的有節制的,都吃撐了。

他也覺得好奇,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吃,咋就撐了?

可一回想自己吃的那些,又覺得不少了。

鴨腿一個,鴨腳也有一個,還有排骨幾個,以及一些菜和姑姑說的什麼豆腐,然後還有餈粑米飯。

全都下肚可不就撐著了?

這會兒也準備著回家去了。

沈春梅吩咐裴玄之,“把你表弟送回家去。”

沈玉良抬手剛要阻止,“我自己可以。”

“天都黑了,你待會兒回去要是摔了你爹孃不得找我算賬?”沈春梅笑著擺擺手,不容置喙地道:“別多說了,讓你大表哥送你我也安心。”

如此,沈玉良不多說了,“那就麻煩表哥了。”

裴玄之送沈玉良回去後。

裴海就在廚房外等著,等沈春梅出來,咧著嘴角笑著說:“剛吃完,我陪娘出去走走吧?”

“行啊。”沈春梅爽快應下,擦了擦手,解下圍裙就主動走了出去。

裴浩那小子著急地從身後追上來,“我也去。”

抬起手,努力抓住裴海的衣角,著急地說:“帶我一起。”

孩子還小,不夠半人高,但情緒已經有了,“一起。”

沈春梅笑了笑,問他:“你能走得動不?到時候我們可不會抱你。”

裴浩想了想,還是鬆手了,卻不是說不行,而是說:“我要照顧妹妹。”

說完飛快轉身跑回屋裡去了。

沈春梅看著好笑,“人小鬼大。”

一邊跨出門去。

裴海看著裴浩的背影消失後跟了出去。

冬天的天,黑得像墨。

月亮意外的明亮。

僅僅只是個月牙卻也能照亮整片天地。

地上的道路看得清清楚楚。

周圍景色更是一覽無餘,翠色的山河雖然已經不在,但冬天的風光別有一番滋味。

地裡一些耐凍的菜長得極好,綠油油的。

偶爾還能瞧見一隻不怕冷的螞蚱立在上頭。

十分有意趣。

裴海看著眼前這人對什麼都感興趣的模樣忽然不知道從何問起。

難道問:“娘,你是生病了要死了嗎?”

還是問:“娘為什麼最近變了這麼多?”

又或者問:“娘是不是生了些別的想法?”

問題都是好問題,可問出來,好像都變了味。

不管娘為何變化,如今的娘難道不是好的嗎?

何必糾結為何變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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