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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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雪大的嚇人,不敢離開家門是正確的決定。

沈春梅沒有指摘什麼,給裴文蓋好被子就拿了藥仔細檢查,確定有缺少的藥草就自己記住,然後跑到藥房去拿。

這一來二回也費了不少時間,到藥熬好已經是大中午的時間。

裴文的屋子裡放上了木炭,整個屋子被薰染的暖融融的。

躺在床上的孩子熱的滿頭是汗,裴玉和裴花在屋子裡照顧。

沈春梅拿著熬好的藥進來,順勢將她倆趕出去了。

怎麼說也是個風寒症,到時候要是傳染了,這家還要不要了?

將門關緊,開了個小窗。

沈春梅重新來到床邊,將裴文扶起靠在自己的肩頭,一手拿碗一手環過裴文的身子,就這麼往他嘴巴里送藥。

裴文的眉頭死死皺著,像是在做噩夢,一直不肯張嘴。

沈春梅無奈地朝外邊撥出一口長氣,夾起嗓音,“小文乖,張開嘴巴,娘給你喂藥,吃了藥就不會難受了。”

裴文難受的表情在這句話裡僵住,接著呢喃地喊,“娘——”

張口瞬間,沈春梅猛地將勺子裡的藥灌了進去。

好在這孩子也不嬌貴,嘴巴里灌進藥直接就吞了下去,然後又要叫:“娘——”

沈春梅正好藉著這個檔口喂藥。

一整碗藥就這麼喂完,他要說的話卻連個娘都沒說完整。

等喂完藥,沈春梅抓著袖子替他擦了嘴角上的藥渣。

隨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嘆著氣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這個屋子暖融融,她都想歇下了。

但裴文沒好,她不敢擅自閉眼。

就這麼一直熬著。

裴玄之他們是在傍晚的時候回來的,一人揹著一大捆柴火,身上全都是白雪浸染,兩個人都抖成篩糠子似的。

方萍趕緊接過柴火把兩人推到灶臺後去取暖。

看了眼外頭又繼續下大的雪,憂心忡忡地關上了廚房的門,“從沒見過下得這麼大的雪。”

裴玄之使勁兒靠近火光搓著手,哈著氣說:“是,山裡更恐怖,我還聽說昨天有人上山沒來得及下山,直接被凍死在山上了。”

“天吶。”方萍嚇得捂嘴,“怕是到處也結冰了吧?我們這兒的井裡都是冰,還好水缸在廚房沒凍上,不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承福烤著手說:“實在沒辦法的話,只能用雪了。”

裴玄之贊成地點頭,“等會我去弄點雪回來。”

裴玉早就煮了一大鍋的薑湯,這會兒裝好了遞給他們。

裴玄之接過,一口乾了。

承福看著薑湯遲疑兩秒也幹了。

裴玉接回碗簡單洗漱。

方萍在一旁繼續說起裴文的事,“小文今天生病了。”

“什麼?”裴玄之激動地要站起來去看。

方萍伸手壓著他的肩膀,“急什麼,有娘在呢,能出什麼事?我只是想讓你們注意點,別也跟著病了,現在這個天氣大夫都不願意出診。”

“如果你們也病了,到時候怕是照顧不過來。”

裴玄之把手伸到灶裡,離火更近時,能感覺到火熱的灼燒感,他卻只是眉眼微蹙沒有收回,像是滿懷心事。

方萍見狀,著急地將他的手拉出來一些,責怪說:“就算不想生病也沒必要燒著自己,到時候燒出問題來才是難事,家裡還有不少事要忙活。”

裴玄之憨憨地點頭,拉起一個憨厚的笑容,“是,剛剛有點著急了。”

屋外大雪飄然而至。

傍晚時分,溫度彷彿比早上又冷了不少。

一出門,整個臉蛋就被打的冰冷,連半點溫暖也不復存在。

別說是洗澡了,連洗臉都得經過心裡盤算。

沈春梅把自己的被子拿到裴文的房間,索性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貼身的被子分開,上頭的被子一起蓋,也算是暖和不少。

裴清和徐玲貼著睡在房間裡了。

聽著外頭的呼呼風雪聲,徐玲有些害怕地貼緊了他,“今年不是個好年。”

裴清摟著她,面上並無多餘表情,黑色的夜裡,只能聽到聲音平淡,“是。”

徐玲說:“你很好,一直能這樣就很好。”

裴清,“……”

徐玲,“只要你不討厭我,能接納我,就算不愛我也沒關係。”

她抱著他的胳膊輕輕蹭了蹭,“這輩子,我們都會在一起。”

暗夜無聲,風雪夾雜,如狼似虎。

隔天醒來走出門外一看,又是個駭人的景象。

昨日到達小腿肚的雪今日幾乎已經半人高,想要出門都成了個難事。

沈春梅想到裴海說的什麼天有異象。

那總不會是要末日吧?

她才剛來這裡一年的時間就要遭遇末日,未免也太慘了一點。

將門關上,打算去喝口水緩緩。

好傢伙,水凍成冰了,根本喝不了。

可屋子裡昨晚燒著炭,這喉嚨口難受的不行,還是得去弄點水。

想著這事,一扭頭就看到那白花花的雪。

髒是髒了點,勉強潤潤喉還是可以的。

抓起一把雪直接就塞到嘴巴里。

冰!

但她忍著了,生硬吞下。

“娘。”裴玄之的聲音從外頭響起,像是隔了好幾米的距離,“我把雪鏟掉。”

聽到這話,沈春梅心下寬慰,一邊擔心地囑咐,“多穿些衣裳,別凍著了。”

裴玄之話裡滿是篤定,“不會的!”

沈春梅關上門退到床邊。

扭頭瞥了眼床上的孩子,臉頰還有些紅,但沒昨天那麼恐怖,嘴唇也沒那麼透明。

昨天的藥看起來還是有些用處的。

估計再喝兩天就能完事了。

把被子給他蓋好,沈春梅穿上厚衣,也開門出去了。

這麼多的雪,光是靠著裴玄之一人怎麼忙活的過來?

貼著房屋邊緣走到庫房,拿了鐵鍬就開始折返回來剷雪。

冰雪寒冷,落在沒有手套的手上,那就像是火星子一樣能灼傷人。

沈春梅索性拿了兩條帕子包裹住自己的手,然後直接剷雪。

沒有一會兒就看到了承福,還有裴海、裴清以及徐玲。

他們都在努力將雪掃到院子裡,讓常走的道路不會顯得逼仄難過。

沈春梅想到一句話: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且,頗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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