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人是個好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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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氣急敗壞,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又要朝沈春梅刺去,“你去死!”

沈春梅看著近乎癲狂的丫環,趕緊背身護著懷中的孩子。

想象中的痛意並未傳來,而預料中的‘英雄救美’正在發生。

那位大人身法利落瀟灑,一如想象中的順利地握住了碧珠的手,而後將其用力一拋。

他接著直起身子,冷眼瞅著,冷聲質問:“你想幹什麼?”

碧珠難以置信地倒在地上,手裡的簪子早落到一處,她難過地說:“我要讓她為夫人償命!”

江少潯眉宇低垂,那眼珠落在眼影裡,宛如撒上漆黑的墨汁,黑的深沉可怕。

他話語低沉,猶如從地獄而來,“為何確定夫人死了?”

“夫人中了毒,怎麼可能不死?”碧珠睜著雙大眼睛脫口而出。

意識到說了什麼時又立即捂上嘴巴,慌張地解釋,“那假道長用假符紙燒給夫人喝,夫人喝完就心痛吐血,一定是有毒的!”

“奴婢好久沒看到夫人那副模樣,所以那毒一定是劇毒!”

“而且、而且大人剛剛都哭成那樣子,夫人一定是出事了!”

碧珠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膝死死地貼緊地面,腦袋幾乎也要垂到地上,“奴婢不敢撒謊,奴婢是在為夫人心痛!”

丟了簪子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她竟是說:“難道大人不為夫人感動心痛嗎?夫人雖然是溫柔善人,卻也不能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啊!”

江少潯深撥出一口長氣,緩緩扭頭看向床上的人,“我夫人,如此善良賢淑,絕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他的眼裡,帶著心痛和溫柔,以及濃烈的愛意。

床上的婦人,微睜雙目,那目光落在碧珠身上,充斥著無助和痛苦,最後閉上雙目。

江少潯見狀,擺了擺手,“將碧珠帶下去,嚴加拷問。”

“什麼?”碧珠難以置信,霍的抬頭看向他,又氣又急,“大人你在幹什麼啊!這事情明明是假道長和惡婦的錯,大人為何要拷問我?”

“大人!夫人!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你們放開我!”

家丁衝進來,架著碧珠往門外去。

碧珠不認同這樣的結局,瘋狂掙扎喊叫。

不經意間,穿在衣裳裡頭的紅衣落了出來。

紅衣上繡著鳳凰和牡丹,是夫人曾經最喜歡的一件。

江少潯登時眉眼一震,語氣越發低沉森冷,“趕快帶下去!”

這話一說,家丁們也是發了狠,直接一個手刀打暈喊叫掙扎的碧珠,迅速帶了下去。

其餘的丫環也被吩咐著退了出去。

此刻的江少潯彷彿渾身氣力消散,跌落在床。

沈春梅抱著孩子,站著也不是,跪著也不是。

思忖半晌,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好福氣,大人也好福氣,夫人生了個小明珠。”

聽到這話,江潯才帶起一絲精神頭,剛剛那疲憊過後的倦感頓時消失殆盡。

卻不是伸手去接沈春梅遞來的孩子,而是扭頭看向床上的夫人,欣喜又帶著激動地溫柔輕喚,“夫人,我們有孩子了,還是個女的。”

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身軀,溫熱的手輕輕撫上夫人冰涼的面龐,極盡溫柔地說:“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嗯。”夫人極輕的應了一聲,接著看向沈春梅,“謝謝你大姐。”

沈春梅說了句:“應該的。”

一邊像是抱著塊豆腐似的將孩子抱到床邊,遞給江潯,“夫人看了孩子,就叫下人弄些熱水收拾一下身子和床榻吧?”

“且夫人中了毒,這身子還需要好好調養,我開一副藥給夫人吃吃?”她輕聲詢問。

江少潯立即道:“好,麻煩。”

沈春梅便立馬去了一旁開藥。

開完藥回來,她將藥方遞給江少潯。

江少潯掃了一眼,“好,拿給管家吧。”

“我還有一件事。”沈春梅大膽開口,一邊將懷中藏著的杯子拿出來,“這是那位假道長的符水,裡頭確實有毒,但我覺得不是假道長下的毒,其中必有誤會,還請大人能明察。”

江少潯看向那杯中的漆黑,又看了眼沈春梅,若是毫無想幹的人,她何必自找麻煩?

但若真是不相干的人,她還如此幫忙,也足以證明她是個善人。

既是善人,又為何不幫?

他點點頭,“我知道,我待會就叫人徹查。”

“多謝大人!”沈春梅感激涕零,也不打擾人家夫妻相處,麻溜兒地退了下去。

將藥方遞給管家,管家叫人去抓藥,沒一會兒管家又叫人去查假道長的事情。

大人和管家的辦事速度很快,大約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調查清楚了。

沈春梅沒走,拿了診費和一些賞賜,就在這個府衙的門口等著。

裴山出來的時候,身上衣服已經換了一套,居然還挺不錯,是個青色的長衣帶錦,是他從未穿過的款兒。

意外的不錯,看著像是個人了。

除了那個腦袋亂七八糟,臉頰還有淤青外,倒是沒有其他的不妥。

他像是沒有看到她,低著頭,狼狽又毫無精神的像是個行屍走肉似的往外走。

沈春梅略微蹙眉,跟在他身後。

他像是無根的浮萍,外面陽光漫天,熱鬧人群,他一直沒有抬頭看上一眼。

一直走到無人處,才從地上撿起一根棍子,然後加快速度地走到巷子裡頭的一個房屋前,抓緊棍子朝著那緊閉的房門用力一踹,“你們騙老子!”

“差點害死老子,打死你們!”

他邊叫邊衝進去。

裡頭頓時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嚎叫聲。

沈春梅鬆了口氣,不是陰鬱的和老二一樣想要自殺就行。

在門口等了大半天,裴山才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丟掉帶血的棍子,抓著袖子擦掉唇角血跡,他仰起頭,滿足地曬著溫暖的太陽。

金色的光線從頂上灑下,彷彿也帶起一絲橙色的光,讓那張臉,都帶起了溫暖的神色。

好一會兒的功夫他才垂下頭,那雙眼睛裡似乎已經少了些其他的東西。

很快,他看到在那等了不知多久的沈春梅。

漆黑的眼眸中帶出一絲喜色,不對,不是一絲,是一汪,宛如潮水一樣的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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