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可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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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遮蔽了旁人,空氣靜謐,又安靜。

萬季香用最淳樸又難過的嗓音,將她娘周佩的情況說了個清清楚楚。

他們回到家裡沒有多久,周佩就落水病倒了。

來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是風寒入體,冰邪侵入,要安心養病。

不能吃葷腥,不能受涼,要整日的在房子裡窩著。

只是這一年都過了大半的時間,卻未見有絲毫的起色,反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和身體更差。

那身子長不出肉,面頰也凹陷了,身體更是大不如前,這個人枯瘦如柴,如今連起身都是麻煩了。

更別談每次半夜醒來總得咳嗽,緩和許久才能繼續入睡。

那呼吸粗重,聽的人心疼無措。

沈春梅聽著那些情況,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這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風寒感冒,倒更像是什麼肺結核。

現代人醫治肺結核不難,可放在這個時代來說無疑是一個疑難雜症。

她記得在古代來說,這好像叫做肺癆。

可若是肺癆的話,普通的大夫又怎麼能看不出來?

而且她要是沒記錯的話,肺癆也就是肺結核好像是會傳染的。

她眨了眨眼,問萬季香:“伺候你孃的那些丫環可以有如此症狀?”

萬季香不知道她為何有這一問,仔細想了想後,茫然搖頭,“沒有。”

再迷茫地問:“為何這麼問?”

“我只是好奇,若你娘得的是肺癆,亦或是簡單的風寒感冒,怕是都有一些不可控制的傳染性,你的丫環伺候久了,自然會被感染的。”沈春梅老實回答。

萬季香皺起秀眉,神情在頃刻間且顯得異常激動,“姐姐是說我娘得的是肺癆?”

她讀過書也見過世面,知道什麼是肺癆。

那是一種很可怕的病症,如果是她娘得了,豈不是……

她捏著拳頭,幾乎震驚到悲痛,“不可能的!我娘怎麼可能會得肺癆?她只是得了風寒而已,那些沒用的大夫治不了風寒……不可能是肺癆的,絕不可能!”

肺癆是不治之症,誰若得了必死無疑!

何況肺癆不是她娘這樣子的,她娘只是半夜起會咳嗽而已,又不是……

想到周佩身上的情況,萬季香的眼中忍不住落下兩滴清淚。

整個人在一瞬間痛苦得不行,聲音啜泣著逐漸低了下去,“不會的不會的,從來沒有人說過,不可能的……”

看她這樣,沈春梅也覺得心疼。

抿了抿唇,她安慰說:“你先別想這麼多,我也只是單純依據你的所講而進行的猜測而已,並不意味著你娘真的是得了那種病,也可能是另外一種還未被人所察覺的病呢,你先彆著急。”

“你現在這樣哭了,到時候見到你娘,你的眼睛紅腫,讓她看到怕是也會心疼。”既然剛才的話沒用,沈春梅又補充了一句。

對於這種孝順的孩子來說,絕對捨不得看到娘為自己傷心難過,尤其還是生病的娘。

萬季香更捨不得了,聽到那話就艱難地收了自己的淚水。

安靜緩了一會兒之後才繼續說:“娘在萬家裡活得很是不易,將我生下來之後也從未過過過什麼好日子。”

“前年爹讓我們跟著家中的商隊去送藥材,娘以為爹終於是要重用我們了,可沒想到去的一路順順利利,回來卻到處都是艱難險阻……”

“要不是娘一直護著我,怕是我早已死了……”

說到過去,萬季香的情緒越發悲憤,“我們本該也順順利利的回來!是那些人不想讓我們好過!爹也預設,他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可我什麼都知道!”

“難道我們死了他就能過得快樂嗎?萬家裡那樣多的人,又豈會好過?”

她捂著眼睛不想讓淚水流出,可淚水就這麼從它的指尖縫隙流出。

漂亮白皙的手指浸染著水。

看起來可憐又無辜。

沈春梅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畢竟自個兒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默默嘆著氣,撩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

到了此時此刻,外面依舊下著雨。

青石板的街道上早已覆蓋了一層水霧。

那些水,將青石板的顏色染得更加深沉。

街上的行人小攤比之前少了許多,但也能看到一些孩子和行人拿著傘來來往往的走。

外面的不諳世事、靜謐平和,和這馬車之內的痛苦形成了兩個極端。

馬車著急緊張的在雨路之上行駛了很久。

足夠萬季香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和表情。

這時,馬車終於停下。

丫環在外面提醒,“小姐,到了。”

萬季香輕輕地‘嗯’了一聲,率先下了馬車。

沈春梅緊隨其後。

萬府的門又大又寬敞,門口站著兩個小廝,看到萬季香,立即恭敬地低頭哈腰,“小姐。”

萬季香面無表情,表演的像是一個高冷的小姐。

不對,或許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在面對她的時候才那樣的和平好說話。

想及此,沈春梅低下頭。

雙手不自覺的攪了攪自己的袖口,一邊默默的跟著她進入了這個萬家的府宅。

進入大門之後,視野好像在一瞬間開闊了。

眼前的一切並非自己之前所想的逼仄狹窄,反倒是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外桃源,只覺得這地方美麗豁達的過分。

她之前覺得自己的那個小院子已經很不錯了,每天一開門就能看到所有的人和院子裡的景象,覺得這樣的日子幸福無邊。

現在踏入了這個萬家的府宅,才知道有錢人原來是過的這樣的好日子。

彷彿是你在現代去了一座蘇州園林的感覺。

你刷了一張票,之後進去的所有地方全都是他的地盤。

不僅地盤大的嚇人,連下人和丫環都多的過分。

幾乎三米路就能看到一個丫環拿著東西,又或者看到一個下人急急忙忙的在走動。

但也能看出萬季香在家裡的地位不小,凡是有經過的人都會恭敬的朝著她躬身行禮,再叫上一聲小姐。

她並沒有表現出和善的模樣,反而神情淡漠,寡言少語,像是小說中的那種高嶺之花。

沈春梅想,她能明白這種態度從何而來。

若是萬季香在府裡表現的和她相處的時候一樣,那要如何得到如今的地位?

萬季香剛才在馬車裡所說,她們母女倆都不受重用,說明之前在府裡她們的待遇肯定不是如此。

而現在的一切顯然是萬季香自己掙來的。

所以這大半年她過的大概也很辛苦吧。

想到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姑娘,咬著牙拼著命地在可能發生鮮血爭鬥的府宅裡拼搏殺戮,她就覺得心疼。

尤其是看到萬季香那瘦弱的身子,更覺得萬事不易。

她孃的病,如果能治得好。

她一定會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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