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們談生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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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梅深吸了一口氣,在進門之前拿到了杜勝給她準備的藥箱。

藥箱沒有什麼特別的,很尋常,就跟別的大夫去治病所拿的一樣。

背起來的時候,她真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夫了。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不是胡說的。

房間內光線明亮,床擺在最合適的位置,有光從窗戶那裡打進來,整個房間顯得尤為的寬闊大氣。

且房間內沒有特別糟糕的味道,反而有一種清新的花香味。

萬家的那位萬老爺不省人事的倒在床上,形容枯槁。

一張臉蛋瘦的可憐,好像全都是骨頭。

他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著哪兒,眼白已經有些發黃渾濁了。

顴骨更是高高突起,帶著一絲的黑色。

他的嘴唇沒有什麼滋潤,已經開始乾癟。

儘管身上所蓋著的被子價值萬千,但在他的身上就如同壽被一樣。

整個人好像隨時都能撒手人寰。

萬季香坐在一旁的小桌邊。

桌上擺著一個小爐子,爐子裡燒著火,火上是一個銅製的茶壺,茶壺裡應是燒著水。

正咕咚咕咚的冒著氣。

除此之外還擺著一副茶具,她正在悠閒的品茶。

從她的表情上來看,根本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和擔憂。

反而淡定的像是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人一樣,和上次去看到她娘完全不同。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的,看到沈春梅更是悠然的請她入座,“姐姐一路辛苦了,先喝杯茶再說。”

沈春梅看向床上的萬老爺,“不然我還是先給萬老爺檢查一下身子。”

“不必麻煩了,他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前幾日我已經找來了大量的大夫,可全都束手無策。”萬季香嘆了口氣,“更不用麻煩姐姐費心了。”

她好像是在為萬老爺的無可救藥,感到心累和哀傷。

但表情和動作上,實在不像。

沈春梅猶豫了一下,最後沒有選擇給萬老爺檢視身子,而是放下了肩上的藥箱,走到萬季香的跟前坐下。

“姐姐,你是懂我的。”看到沈春梅的動作,萬季香由內而外的發出了一個笑容。

她歪著頭給沈春梅倒茶,“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為他找了無數的大夫,買下了無數昂貴的藥材,可是他身子不中用啊,這能怪得了誰呢?”

“那位他愛極的姨娘給他受到了這樣的傷害,他應該去怪她,而不是怪我。”

沈春梅端著茶杯吹去浮葉,和她一樣慢慢飲茶。

過了會兒工夫,萬季香問:“姐姐這幾日休息的好嗎?”

沈春梅答:“還不錯。”

“那關於胭脂的事情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既然定下了要合作,那自是不能光是在那擺著,得要把自己的想法都拿出來說一說。”

萬季香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幾盒胭脂,“前幾日我拿的姐姐的胭脂出去售賣,發現這幾盒胭脂受眾比較廣泛。”

“那些夫人和小姐尤為喜愛這幾款。”

“姐姐如果有想法的話,不如把這些做的更多一些,下一次我再將這些拿出去售賣。”

沈春梅說好,“我最近也在研製新的東西,大約後天就能做好了,到時候我再拿來給你看。”

萬季香滿臉驚喜,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仿若有光,“姐姐居然這麼厲害,這才幾天的時間居然又有新的東西了,是哪一種?”

旁邊躺著一個重病難愈的病人,而她就像是渾不在意那個人,臉上的笑容極為燦爛張揚。

沈春梅倒是還有些不好意思,瞥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

萬季香笑著說:“姐姐無需在意那麼多,旁人終歸是旁人,你我終歸是你我,他最終也是要死的。”

沈春梅,“……”

話是這麼說沒錯的,但那個到底是她的父親,她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要是讓別人聽到非得說她一句不孝了。

不過萬季香從來不將這些話放在眼裡。

說她不孝又怎麼了?她本身就是不孝。

何況那個男人也不需要她的孝順。

他的心肝寶貝從來就不是她。

甚至於他就沒做過一件好事兒。

她何必要以德報怨呢?

“姐姐,他快不行了。”不過姐姐面對這件事,似乎不如她放的開。

所以她打算安慰一下,“我只是看的比常人更開一點而已,一個即將要死的人,難道我還為他難過悲傷嗎?”

“逝者已矣,何必多憂?”

沈春梅贊同地點頭,“你說的不錯,該死的人,確實不值得為他難過悲傷。”

萬季香很高興她和自己想法一樣,深深勾起唇角,那眼裡眉梢所對映出的是最真摯的快樂,“姐姐,我們繼續說回胭脂生意。”

沈春梅本來就是一個看客,既然主人家都這麼說了,她還那麼多心思幹什麼?

眼下自然是自己的生意要緊,當即專心的和萬季香起生意的事情。

這一商討便就是兩個時辰的時間。

等沈春梅抬起眼眸,外面的光已經不如來時那樣明亮。

萬季香談好了事情,整個人容光煥發,滿意的伸出一個懶腰,“好長時間沒有跟人聊的這麼痛快了,姐姐,以後我們多聊一聊吧。”

沈春梅說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姐姐酒鋪裡的酒也很不錯。”品嚐著茶水,萬季香又想起了什麼,高興地說:“酒樓中的客人,都十分滿意從姐姐鋪子裡拿來的酒水。”

“可惜的是數量太少,我不敢賣的太多,生怕過幾日沒得賣。”

說到這兒,她有些著急的催促,“我聽說姐姐酒鋪裡的那些酒還在釀製,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釀好呢?”

同時又很明白的說:“釀酒這門生意從來就不簡單,恐怕沒有一個幾月是不成的。”

她勉強撇了撇嘴,“不過也沒什麼大事,這點時間我還是等得起的。”

沈春梅點點頭。

目光再度看向床上的時候,男人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胸膛更是沒有一絲的起伏。

連臉上的顏色都從最初的白色變成了青色。

沈春梅一愣,接著立即跑到床邊去探鼻息。

手指下的鼻孔處安靜、空洞,沒有一絲氣息。

她震驚的看向在桌邊依舊安然的萬季香,“沒了。”

萬季香淡定如初地喝茶,“人真是不容易啊,這就死了。”

她抹了抹眼睛,放下茶杯,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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