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得想個主意(1 / 1)
沈春梅站在那裡沒有動,看著一擁而出的百姓,表情並不輕鬆。
吳章猶猶豫豫的走到她的身邊,“你覺得你這樣的行為是正確的嗎?”
“讓他們出去,若是都死了,你能承擔這樣的結果嗎?”
“我不能。”沈春梅眨了眨眼,實話實說,眼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悲泣,“我不能為任何人負責,但他們執意想要離開。”
“我們如果拒絕他們,不讓他們走的話,他們只會一直在這裡待著,然後心裡更會怨恨我們。”
有時候,一點點的代價大概是必然的吧。
只有讓還在觀望的那些人知道,離開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他們才會毅然決然的站起來反抗。
一味的拒絕只會讓他們心中的怨恨更多。
想走的人是攔不住的。
但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江少行是從別的小路離開的。
否則他應該會看到這個畫面,然後會留下來處理完再走。
那既然有別的小路出去的話,為什麼不讓所有鎮子的人都從那裡出去呢?
換句話說……鎮子裡的人都出去了,那山賊他們來的話就將如入無人之境,直接佔領。
山賊本來的目的就是這個,所以他們走與不走差別其實不大,只是少死些人罷了。
越往深處想這些事情,沈春梅就越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她本來就不是這方面的料,如今讓她處理這種事情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在原地等待那些想要離開的人全都走了之後,沈春梅才疲憊的揉著額頭,打算原路返回。
“讓我們進去!”但就在這時候,有人突然從鎮子外大聲的喊叫,拼了命地想要推開將要關上的鎮門。
“我們要進去避難,大雪將我們地裡的東西全都埋沒了,我們沒有活路了!如果不讓我們進去的話,我們就會死在外面!”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你們都開了門,讓我們進去隨便找個地方待著不就行了嗎?”
尖銳嘶喊的聲音,帶著些求助無門的絕望,“我們只是想要進去找個地方躲著,我們不想死在外面的冰天雪地裡!”
吳章聽到喊話聲,迅速扭頭看了一下外面的人,一邊走上前對她說:“是附近村落裡的人。”
又說:“前些天我們的人去村子附近轉悠了一圈,確實不堪入目。”
“大人沒有發令,我們也不好叫他們接到鎮子裡來,如今他們已經到了鎮子門口,那我們……”
他將這話交給了沈春梅,期待著她的答案。
眼下情況嚴峻,沈春梅並無太多的想法。
但,人來都來了,再趕出去也不是個事兒。
想來那就來唄,到時候一起作戰就是。
她看向吳章,“你來安排這些事情,我去處理一些別的事情。”
說是別的事情,其實也不過是到鎮子周圍轉悠一圈。
看看那些隱蔽的山林裡,是不是都藏著外人所看不到的貓膩和詭異。
看了一圈,那停了一會兒的雪又下了。
本就寒冷的天氣,再加上這雪花飄落,更覺得寒氣森森。
沈春梅有些累了,坐在一旁掃了雪的臺階上。
她耷拉著身子,緩緩抬頭,用一雙稍顯疲憊的眼睛看向那片山林。
手裡抓著一根黑色的樹枝,漫無目的的敲打著一旁的積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山林那處好似來了一些動靜。
像是一隻猛虎突然闖入森林,不斷的奔跑當中帶起一陣陣洶湧的海浪。
沈春梅看著那突然而起的動盪,心裡漸漸生出些微不安。
難不成那些人要下山來了?
她舔了舔嘴唇,已是坐不住,從臺階上站起來就往家趕。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將裴山他們趕到了地窖裡去。
裴山咬牙,滿臉的不服氣,“他們能做的我們也能做,娘把我們關著幹什麼?我們出去至少也是一個戰力!”
沈春梅面無表情,“你們確實能做,但我不想讓你們做。”
“你們是我的孩子,我有必要也有義務保護好你們。”至於外面的其他人,她手太短了,夠不到。
“娘!”裴山既是憤怒,又是覺得無奈,“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我雖然受傷了,但我至少能為你擋上一刀啊。”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沈春梅看了一眼身邊的程瑞,“到時候要真是有什麼危險的話,這位大哥能幫我。”
程瑞很喜歡對方的信任,微笑點頭,“是。”
沈春梅帶著程瑞走了好遠的距離,還是能聽到裴山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娘!你回來!你把門開啟!”
連叫了好幾聲,外面都沒有了聲音,顯然人已經走遠了。
楊水兒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著他這副模樣,卻也沒有心思上前去寬慰。
之前已經寬慰過了,若是有用的話,這一次他就不會再這樣的歇斯底里。
裴清說:“安分點,聽孃的話吧,你不聽話只會給娘造成負擔,難道你想讓娘一直擔心你?”
“外面的情況大概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如今大哥還未歸家,孃的心裡只怕比我們還要著急。”
“你在這裡哭鬧,想要出去陪娘,給娘帶來的只有壓力,還不如放開手,讓娘放手一搏。”
裴山,“娘哪裡會什麼放手一搏?”
裴清,“娘比你我想象中的都要厲害。”
徐玲認同,“是,娘比我們都要厲害,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等娘從外面回來看到你平安無事,一定會開心的。”
裴山的脊背耷拉了下去,他癱坐在地上,靠著身後冰冷的牆壁,一雙眼睛無神的望著黑色的角落,“我知道。”
他知道娘一直都為他著想。
以後他一定會更加聽話,更加用功。
好讓娘不用再花那麼多的心思在他的身上。
李貴川也在這裡的角落裡躺著。
感受周圍安靜下來,他的心裡也不太好受。
想到自己之前所聽到的那些話,對外面的事態也是有心無力。
他已經竭盡所能了,若是毫無作用,那就一起死吧。
而最邊上的方萍,抱著懷中的女兒,唇瓣幾乎要咬出血來。
家裡人想要瞞著她,不讓她知道裴玄之失蹤的事。
可他們夫妻一體,她怎麼會毫無感覺?
現在從裴清口中確認丈夫失蹤的訊息。
她只覺得心臟驟然,喉頭處漫出腥甜的血腥味。
腥甜從唇角溢位,又被女兒的手輕輕拂去。
方萍看向懷中帶著些擔憂神色的女兒,努力扯起唇角,拉著女兒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娘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