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奇怪（1 / 1）
符籙那邊沉默片刻，“為師是說他本就不是人。”
“他不是人，難不成是神仙轉世？”
“日後你就會知道。”
傳音符金光散去，如同一片枯葉，落在宋清韻手上。
宋清韻腦海中迴響著師傅的話，“他是為了保護你……”
皇宮。
曉風殘月，月光如霜，冷冷地落地琉璃瓦上。
“咳咳咳！！”
景帝坐在案牘前，以帕捂唇，劇烈地咳嗽起來。
李內侍忙上前撫背，“陛下，您這咳嗽越來越厲害了，要不召太醫進宮看看吧。”
景帝搖頭，“算了，大半年的，他們估計也已經睡了。明日再說吧。”
他飲了一口溫茶，“朕的身體朕最清楚了。如今太子之位空懸許久，朕的確該考慮一下太子的人選了。”
立儲乃是大事，李內侍不敢吱聲了。
景帝站起來，李內侍將外衣給他披上，景帝緩步走到窗前，幽幽地望著窗外月光，“太子人選，必定是要肯為百姓做事的，而非只會拉攏朝臣的。”
一代殺伐決斷的帝王，不知何時背脊開始佝僂，眼角長滿了皺紋，儼然一個垂暮老人。
李內侍聞言，頭埋得更低。
陛下這是在說誰？
景帝聲音沙啞，“明日召宣王進宮。”
俗話說聖意難測，本來李內侍剛以為景帝心中的人選是晉王，又聞他要召宣王進宮，一時摸不準，上前應是。
景帝出神地望著清冷的月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傅景明這段時間為了招兵買馬，忙的腳跟直打後腦勺，一連幾日秘密接待大梁皇帝派出的大臣，今日喝得暈乎乎的回來了，卻被小廝告知，皇帝召他進宮。
“父皇說什麼事了嗎？”
心虛的他內侍。
內侍想了想，道：“小的不知。”
傅景明點頭，心裡卻在打鼓，他道：“請稍等一下，本王換身衣服就去。”
他現在的衣服一身酒味，去了只怕會讓景帝不悅。
換好衣服之後，他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未央宮。
偌大的內殿靜悄悄的，景帝坐在案前，執筆寫著什麼。
李內侍推門進來，“陛下，宣王殿下到了。”
“嗯。”
景帝未抬眸，“讓他進來。”
傅景明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他用眼角掃了一眼景帝，斂袍行禮，“兒臣參加父皇。”
“起來吧。”
景帝不緊不慢地將羊毫放在一邊。
傅景明大氣不敢喘，站在原地，“不知父皇召兒臣前來，是有何要事？”
景帝道：“你過來，看看朕寫的字。”
傅景明緩步走近，但見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句話，“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傅景明誇讚道：“起筆藏鋒，沉穩大氣，收筆利落，毫無拖沓。父皇，好字啊。”
景帝扯了扯唇角，很明顯他並非讓傅景明誇讚自己的。
景帝望著那句話，“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這八個字，是朕執政以來的信條，朕一直覺得只有百姓好了，皇室才能好，大齊才能繁榮昌盛下去。”
傅景明點頭，“父皇說的在理。只是對於一些愚民，教化若是沒用，就只能上武力了。”
景帝反問道：“何為愚民？”
傅景明想了想，緩聲道：“他們目光短淺，為了些許眼前小利，便爭得面紅耳赤，全然不顧長遠。面對外界的新思想、新技術，一概拒之門外，被傳統觀念緊緊束縛，在故步自封裡，錯失諸多發展機遇。”
“對待這類百姓，要如何教化？”
傅景明本想道只要不妨礙自己的路，隨便他們，但是他知道景帝定然不會滿意自己的話，他沉思片刻後道：“恩威並施、教化引導、分而治之。”
景帝點點頭，對他的回答還算比較滿意。
景帝又問，“若是現在國家不穩，有臣子勾結鄰國，企圖顛覆大齊，你又有何法？”
傅景明心中一緊，父皇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勾結大梁大臣的事情，故意試探自己嗎？
傅景明頓時大氣不敢喘，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躬身道：“兒臣，不知父皇是何意？”
景帝：“字面意思。”
傅景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顫聲道：“此乃叛國之舉……理應……理應……”
“格殺勿論”這四個字，在他唇邊流轉，就是說不出來。
景帝銳利的眸光盯著他，“理應如何？”
傅景明臉色慘白，嚥了一口唾液之後，他方才道：“此臣子其心可誅在，理應格殺勿論。”
景帝道：“若是皇子為了皇位，勾結鄰國呢？”
傅景明臉色慘然，他猛然抬眸望著景帝，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景帝一臉疑惑，“？？朕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他不過是找幾個問題，看看傅景明是怎麼想的。
傅景明怎麼那麼緊張？
這麼不經事，如何擔當大任啊。
傅景明身子一顫，後背直冒汗，不敢與景帝直視，嘴裡只能發出幾個乾澀的音節。
景帝抬眸，“你怎麼不說了？”
這小子不對勁啊。
傅景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這本是家事，不該讓鄰國前牽扯進來。必須要嚴查究竟是誰。”
傅景明從未央宮出來時，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只覺陽光格外晃眼，刺得他睜不開眼。
李內侍上前攙扶，“宣王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傅景明沒看他，輕輕推開他伸過來的手，身子搖晃著往前走去。
李內侍走進內殿，景帝正在龍椅上不緊不慢地飲茶，他走上前去，“宣王殿下臉色很難看。”
景帝眼眸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今日，他很是奇怪。”
景帝不過就是問幾個問題考考他，他卻顯得格外緊張，尤其是最後一個問題。
李內侍道：“現在各個王爺都對皇位虎視眈眈，想必宣王殿下怕沒答好，讓陛下失望。”
景帝突然反應過來，他猛然將茶杯放在手邊的案牘上，眼眸深邃，“小李子最近派幾個暗衛盯著宣王，有什麼動靜一定要及時回稟朕。”
他倒是要看看，宣王今日如此緊張，是因為什麼。
若是宣王真的勾結鄰國……
景帝手指緊緊扣著椅子沿，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