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我是趁亂逃出來的（1 / 1）
李屠夫無奈地將肝臟洗乾淨了，放進鍋裡煮熟之後，才給“秀芝”吃。
哪知“秀芝”湊近聞了一下，隨即皺眉道：“味道有點奇怪。”
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樣。
“你娘子她不是人。”
不知為何，李屠夫腦海中突然響起宋清韻的話，他看著“秀芝”，眸中閃過一絲異樣情緒。
難道她當真不是人？
呸呸呸！
秀芝日夜陪在自己身邊，她是不是人，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呢。
本以為這是偶然，可是翌日，李屠夫在相同的地方再次發現了狼吞虎嚥的“秀芝”。
他站在窗外，呆若木雞，震驚地望著背對自己吃生肉的娘子。
“難道她真的不是人？”
心頭的疑雲又重了一層。
當天晚上，李屠夫輾轉反側睡不著，宋清韻的話在耳邊迴響了一遍一遍。
夜深人靜之際，“秀芝”以為李屠夫睡著了，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最近“秀芝”行為實在太反常，李屠夫情不自禁地下床跟了過去。
寂靜的夜裡突兀地響起沉悶的“嘎嘎”聲，慘淡的月光下，他看到恐怖的一面。
自己的娘子“秀芝”正蹲在地上大口吃著白天賣剩下的肉，滿口流血，眸子閃著貪婪。
李屠夫在太常府對面站立良久，一直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則，他認為他應該相信自己的娘子；二則，他又害怕宋清韻說的是真的。
“秀芝”以前很少吃肉，一直嫌棄肉腥，遑論大口大口生吃肉了。
直到日中，他終於下定決心，走到太常府門口，對守門小廝道：“這位官爺，草民有急事，求見宋大人，煩請官爺通融一下。”
小廝掃了他一眼，“你是李屠夫吧。進去吧，大人早就在前廳等著你呢。”
李屠夫驚訝，沒想到宋大人早就預料自己會來找她了，當真是料事如神啊。
前廳。
宋清韻不緊不慢地端起青花瓷盞，輕輕啜飲一口。
看見一抹高大威猛的身影匆匆過來，她勾唇一笑，“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李屠夫跪在地上，懊惱道：“草民當日不知大人的厲害，出言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宋清韻道：“你現在覺得你娘子有問題了？”
李屠夫沉默了半晌之後，他緩緩道：“秀芝的確跟以前不一樣，我多次碰見過她吃生肉。她似乎特別鍾愛吃肝臟。”
桌子底下突然竄出一抹紅色，將李屠夫嚇得一激靈，仔細一看，是當日和宋清韻一起的小寵物。
小乖歪著頭，望向李屠夫，“喜歡吃肝臟？”
難不成它也是魍魎？
李屠夫點頭，“是，很喜歡吃肝臟。”
小乖摸著下巴，“難不成它也是從弱水逃出來的？”
宋清韻挑眉，“有可能。”
小乖頓時喜笑顏開，“那我就有朋友了。”
這次是真朋友，它們是同類。
李屠夫聽到小乖這句話，頓時露出一絲驚恐的表情，“朋友……”
宋清韻摸了摸小乖的頭，“它雖然說是我的寵物，但是它不是動物，而是一隻鬼。”
李屠夫後背發涼，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宋清韻起身，“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的娘子。”
李屠夫隨之起身，跟著宋清韻，並且下意識地跟小乖保持距離。
李家肉鋪。
街上人來人往，肉鋪空蕩蕩，原本擺滿肉的案牘上除了一把鋒利利刃和一層厚厚的油脂，什麼都沒有。
“肉呢！”
李屠夫大吃一驚，“這麼多肉呢？！”
他心裡閃現一個不好的預感：難道秀芝又吃了？
話音剛落，一個苗條的身影從案牘下站了起來，她嘴邊沾滿了血水，手裡還有僅存的一點生肉。
“秀芝，你是不是將肉吃光了？”
李屠夫聲音顫抖，此時的秀芝已經不是秀芝了，而是一個只會吃生肉的怪物。
“秀芝”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舉起手裡的生肉，“我沒吃光，還剩這麼多呢。”
原本一店鋪的肉，現在就剩她手裡拳頭大小一般的肉了。
她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沒吃光？
李屠夫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陣子“秀芝”的反常，揚聲喝道：“你不是秀芝！”
不是反問句，是肯定句，無比堅定的肯定。
“秀芝”愣了一下，隨之佯裝委屈道：“夫君，你這是做什麼？就是因為我多吃了點肉，你就要這麼說我嗎？”
“你不是秀芝，你絕對不是秀芝。”
李屠夫想到真正的秀芝可能會出危險，聲音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冷意，“快說，你到底是誰？”
“秀芝”本來還想繼續裝，但是看李屠夫如此斬釘截鐵，索性直接撕破臉。
它冷笑一聲，“我當然不是你娘子，你娘子早就從懸崖上摔死了。”
李屠夫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他臉色通紅，喝道：“你在說謊！一定是你將秀芝殺了，然後取而代之！”
“秀芝”道：“我本來是想殺她，但是還沒等我出手，她就死了。要怪只能怪她倒黴！”
宋清韻冷眼上前，“小鬼，宋大師在此，你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秀芝”單手叉腰，“你是哪根蔥啊？給我滾開！”
“秀芝”初到長安，它還不知道宋清韻的名氣有多大。
宋清韻：“？？？”
你讓我滾開？好啊，那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宋清韻指尖飛出一張符籙，金光一閃，正中“秀芝”胸口。
“秀芝”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彈開，狠狠撞在牆壁上。
“秀芝”猛然從地上跳起來，掌中暗自蓄力，一股黑氣瞬間飛出。
宋清韻輕輕揚袖，黑霧被吹散，消失在空中。
“秀芝”變色。
宋清韻漫不經心地摳指甲縫，然後不緊不慢地將指甲屑彈到“秀芝”臉上。
“小鬼，是不是你害死的王秀芝的？”
“秀芝”已經看出來，自己壓根不是宋清韻的對手，它無奈道：“我沒有害王秀芝。我那天剛到人間，就看到她揹著揹簍從懸崖上摔下來，摔死了。”
面前的小鬼陰氣很重，宋清韻不太相信它的話。
她趁“秀芝”不注意，給它用了一張真言符，又問了方才的話。
“秀芝”的回答一模一樣。
這樣看來，“秀芝”大機率沒有撒謊，它真的沒有害王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