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威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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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的馬車日夜兼程,第二日傍晚便回了通府。

回到府衙,周顯並未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事關晉王,必然會引起巨大反撲,若不謹慎待之,便是身死下場。

他帶來的錦衣衛盡數從府衙離開,散佈於整個通州。

第三日清晨,衙役們四處張貼告示。

不過兩日,通府百姓便都知道了晉王與臨海官員勾結,又養了海賊來陷害他們之事。

通府百姓常年受海賊侵擾,家家都有人因海賊而死,可說是與海賊有血海深仇。

知府大人將海賊剿滅,就是替他們報了仇。

正因如此,在通府百姓心中,知府大人便是大大的好官。

如今得知真相,百姓們方才明白,原來背後另有他人。

他們大仇還未報,通府百姓便是怨惱至極。

“我爹孃都死在海賊手中,而害人者還在作威作福。”

“我爹和三位哥哥都被逼著賣私鹽養家,盡數被抓了砍頭,此事竟是那些當官的和那個晉王搞的鬼,真是天道不公!”

“欽差大人不是在臨海嗎,我們去找欽差大人做主,要嚴懲那些幕後之人!”

“我也去。”

通府的百姓一波接著一波往臨海聚集。

待到臨海城,才發覺城門緊閉。

百姓們圍著城門不願走。

隨著城門外的百姓越來越多,關閉城門的薛巖越發暴躁,將家中的一應瓷器砸了個乾淨。

三人再見面時,薛巖率先發難:“如今將晉王牽扯出來,你們就說該怎麼辦。”

康年也知此事如何危急。

光是販賣私鹽一項罪,就夠抄家砍頭的。

再加上與親王走得近,更是朝堂大忌,天子必不會容他們。

“只能將此事壓下去。”

薛巖嗤笑一聲:“你說的倒輕鬆,沒瞧見臨海城外有多少百姓守著嗎?如何壓下去?”

當日他們反應過來後,便立刻去攔截沈逾白,可到底還是晚了些。

沈逾白的動作極快,不過短短數日,已經將訊息傳遍整個通府。

懷逸遠終於也不復以往的沉穩,雙拳緊握,眸光深沉:“此事若無法壓下去,臨海上上下下的官員全都要掉腦袋,不止咱們三人著急,其他人也著急。”

如此一來,臨海上下便是團結一心。

“只要能將欽差大人給按下,此事便有轉圜的餘地。”

康年道:“那位欽差可是京中三品大員,離入閣也只有一步之遙,更何況還是首輔的門生,怎麼按下他?”

這名欽差來頭實在太大,根本不是他們輕易能動的存在。

懷逸遠道:“晉王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又是當今的親叔叔,地位尊崇,就算首輔也惹不起,秦侍郎又如何願意招惹?況且沈逾白乃是得罪了首輔大人才被外派到通府,秦詔乃是首輔門生,必然與沈逾白不對付,不會幫沈逾白。”

兩人細細一思索,便知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去見欽差的任務落到懷逸遠身上。

懷逸遠是夜間去的驛站,彼時秦詔在院中賞月。

“大人好雅興。”

懷逸遠笑著上前。

秦詔瞥了他一眼,道:“布政使大人深夜來此,想來不是為了與本官閒談。”

懷逸遠順勢坐在秦詔對面,為秦詔倒了杯茶,道:“大人該知,你我不過是臣子,能平安致仕便是天大的福分,這天下終歸姓蕭。”

天子與晉王才是一家人。

“懷大人的意思是?”

“既是家事,秦大人又何必冒著吃力不討好?”

秦詔冷笑:“依懷大人之意,本官又該如何是好。”

“此事不過一瘋子的胡言亂語,大人又何須在意。”

若唐昌益還活著,讓他真瘋或讓他悄無聲息地死,都能將此事輕而易舉壓下。

壞就壞在,唐昌益當堂撞死了。

這就成了用命來狀告臨海上下官員與晉王。

更何況,他為了按下沈逾白,接了唐昌益的訴狀。

如此一來,就是他已認定唐昌益所言可信。

他身為欽差,自是被無數人盯著,此事他要是真如懷逸遠所言,裝作不知,於達頭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更何況,此事背後還站著天子。

倒不如將此事呈給天子,也能保他一個不畏勳貴的好名聲。

縱使此舉會得罪晉王,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想到如今的困難,秦詔心中便罵起沈逾白。

那個瘋子對著臨海整個官場下手,連背後的晉王也不肯放過。

自己不想活也就罷了,竟還把他也拉下水。

知自己想對付他,故意讓唐昌益來控告他,讓自己上套。

旋即就是當眾一紙訴狀,再搭上一條人命,就能將李門徹底捲入泥潭,越陷越深。

老師想讓他止步於臨海,如今不止都察院,還查到皇家,簡直要命。

秦詔語氣就相當不好:“本官受陛下信任,來此查案,就要平了百姓冤屈,萬萬沒有接了訴狀不管的道理。”

懷逸遠臉色一沉,聲音帶了幾分怒氣:“秦大人該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壓得住這桿秤!”

對面可是晉王,是真正的勳貴。

秦詔瞥向懷逸遠:“布政使大人是在威脅本官?”

懷逸遠就知秦詔不會就範,也就不與之周旋,起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秦詔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忌憚。

這位布政使必不會善罷甘休。

他當即回了房間,寫完一封奏章與一封信,交到身邊的一名侍衛手裡,叮囑道:“趁亂快些出城,定要將這些送到京城。”

那名侍衛應了是,當天就出發。

為了掩護他,秦詔又派出三名護衛,往不同方向出城。

臨海成了秦詔與懷逸遠等人的追逐之戰。

通府。

“你不是說不跟背後的人鬥,只拔出臨海的毒瘤嗎?”

蘇錦很是擔憂。

沈逾白道;“本是這般打算,懷逸遠竟讓人偽裝叛逆,想讓通府大亂,那就不是我想退就能退了。”

那些逆反之人被他抓住關起來後,周顯從那些人嘴裡得到了不少訊息。

後來孫同知讓他明白,有時不是你想收手便能收手。

他已經將晉王得罪了,晉王就不會放過他。

不如趁機將李門拖下水,或許能將晉王整個派系徹底扳倒。

“秦詔如果退縮了,你這些努力就全都白做了。”

蘇錦更想說,一旦失敗,沈逾白輕則丟官,重則性命不保。

可這些話實在不吉利,她更想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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