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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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釉向來貴重,燒製減少價格更加高昂,鎮北侯府若回同樣的紅釉,回禮的價格就走高了,與武清侯府送的年禮價值不符,有了高低之分,不合禮數。

回禮講究的是一個禮尚往來,東西的價格也要相當的。

你若是送貴重了,旁人家送的不如你,定是十分尷尬,在禮數上就矮了你一頭,關係不對等了,容易生出隔閡。

且你若送貴重了,旁人家為了價值對等,將來也要回以貴重,這與旁人家的預算不符,也攪亂了旁人家禮節的安排,兩家的交情也就變了味道。

你若送的東西,價值低了,不如旁人家的貴重,旁人家會覺著你失禮,認為你家輕慢了他,不是誠心相交,關係也處不起來。

節禮直接反映的是家裡的底蘊與禮數。

沈昭嬑前世掌了攝政王府的中饋,對這些禮節上的安排,更是駕輕就熟,與母親有商有量,很快就把最緊要的一部分安排妥當了,其他部分就可以交給趙嬤嬤、何嬤嬤去安排了。

柳心瑤面帶笑容:“我們妱妱都能當家做主了。”

管家最重要的一環,就是節禮的安排,禮尚往來,往來的是人情世故,這方面把握不住,就容易得罪人,侯爺在朝中也不好立足的。

沈昭嬑倒了一杯果茶,遞給母親:“都是母親教得好。”

柳心瑤慢慢喝茶,突然想到了什麼:“我險些忘了,你爹爹與齊王殿下是同僚,今年家裡要準備齊王府的年禮,”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瞧我,最近連忘性也大了。”

似有若無的目光,就落到了女兒身上。

沈昭嬑渾然不覺,聽母親提及了齊雍,不覺就低下頭,輕斂下眼睛:“家裡是第一次準備齊王府的年禮,不知要怎樣準備。”

將她迴避態度看在眼裡,柳心瑤目光微深:“你在浮玉山駟馬失控,承蒙齊王殿下仗義相助,後來登門的謝禮是你安排的,也沒出差錯,這次還是你安排吧!”

沈昭嬑點頭:“回頭把謝禮單子拿給您過目。”

柳心瑤頷首,心念不由一動,就拉著女兒的手:“妱妱,千萬要記得,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男人給的寵愛,不是一成不變,年華易逝,人心易變,女子最不該依託於男子而生,自己有了本事,將來才有立足之根本。”

《詩經·國風·衛風·氓》很早就在勸誡女子,不要沉溺於男人的情愛。

“女兒明白的。”沈昭嬑心裡有些慌亂,母親這話是教導,也是告誡,她許是猜到了什麼。

柳心瑤彷彿只是隨口一說:“中饋上的事,你就做得很好,有這份本事,將來也不至於被誰拿捏了。”

沈昭嬑點頭。

母親從小就教導她,女子要自己學會安身立命,並且十分鼓勵她學香藥,認為人生在世,就該有一技之長,路子才會走寬。

對管家中饋上的事,更是精心教導。

因此,前世她進了攝政王府後,才憑藉管家上的能力,一步步取得齊雍的信任,逐漸主掌了攝政王府的中饋,在攝政王府找到了立身之地……

現在想來,如果她百事不通,處處要靠齊雍依存,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會卑微到何種境地。

她甚至沒資格,請求齊雍幫助調查父親的案子。

如果她如菟絲花一般,只能攀附齊雍而活,成為一個對齊雍沒用的女人,她根本不敢保證,當齊雍對她的身子失去興趣之後,她又將淪落何種境地。

前世,她將攝政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齊雍後來將攝政王府一些隱秘的產業交到她手裡,在她的輔助之下,齊雍名下許多產業,盈收都有增加,每年從攝政王府賬上支出的軍費、撫卹,多了將近三四成。

她學了鐵勒部的文字,譯了鐵勒部的文書,製作出了酥酪,可以長期儲存的風乾肉,這兩樣是後來齊雍兩徵西域,奔襲作戰不可缺的軍糧物資。

她整理了鐵勒部放牧經驗,編了《畜牧經》。

她努力充實自己,讓自己變成對齊雍更有用的人。

獲得了攝政王府上下,及齊雍部下將士們的尊重,雖然她無名無份,可那些人都會稱呼她“夫人”。

這是實力得到認可的證明。

沈昭嬑正在同母親說話,紅蘿過來稟報:“小姐,齊世子過來了,請小姐去碧水閣。”

柳心瑤微笑:“去吧!”

碧水閣靠近碧雲院,是前院與後院交接處,四面開闊,附近有不少婆子丫鬟當職,小輩們平常都在那邊見面,大周朝風氣比較開放,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家裡也不禁止世交子弟們互相往來。

沈昭嬑帶著紅藥,直接去了碧水閣。

遠遠就看到齊晏然,一身寶藍色八團麒麟紋袍兒,坐在八角亭的木欄上,手裡端著一個瓷碗,無聊地往水裡灑著魚食。

見沈昭嬑過來,他坐著沒動,將碗遞給了隨從青陽:“趕緊麻溜地,給我能滾多遠就滾多遠。”

青陽一臉無語,碧水閣就這麼大點,他能往哪裡滾?四處都是人,他滾不滾還有必要嗎?

沈昭嬑走進了亭中。

紅藥緊跟其後,將準備好的茶點放到石桌上,就退出了亭中,守在亭外。

齊晏然看她,眉間一抹黛色明淨如水,似是拭去了她眉眼間的鉛華,原就瀲灩的眉眼,越顯得赩灩逼人。

仔細看,微透了一絲黛藍……

真好看啊!

他收回目光,臭著一臉張:“你也太慢了,我都等你許久了。”

“我去大廚房拿了一些點心,準備了茶水,耽擱了一些時候。”

沈昭嬑不看他一張臭臉,齊晏然從小就不喜歡等人,每次與她見面,只要她去晚了,他總要臭著一張臉,不理人。

齊晏然哼了哼:“我缺你家幾塊點心是吧,又不是你親手做的!”

沈昭嬑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沒好氣地說:“那也是我親手拿的,你吃還是不吃?”

齊晏然沒話了,身體誠實地端起熱茶,低頭喝了一口,又一臉嫌棄:“這是什麼茶?怎麼有一股藥味?我最討厭吃藥了。”

他吃了十幾年的藥了。

沈昭嬑解釋道:“我親手配製的袪寒茶,袪溼行氣,健脾活血,知道你不喜歡吃藥,我多加了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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