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那人卻在闌珊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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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映在他身上,他紺紫的衣上一片闌珊光影,令她不禁有種“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感受。

心中猛然跳動。

沈昭嬑睜大眼睛:“你怎麼在這兒?”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她連忙放下頭上的兜帽,上前見禮:“小女見過殿下,殿下福壽安康。”

齊雍上前一步,與她保持了兩步距離:“不必多禮,”接著他話鋒一轉,嗓音溫潤,“我這裡有一個燈謎,想請大姑娘猜一猜。”

沈昭嬑眉目低斂著:“殿下請說。”

她心裡有些驚訝,掌櫃不是說這盞燈不賣的嗎?

也沒提醒她要猜燈謎。

怎麼在齊雍手上?

“大姑娘聽好了,”齊雍彎了彎唇,接著便說,“明月當空舟自在,問渠低唱卻誰家,打一字。”

沈昭嬑長睫輕顫,小聲說:“自古日月為明,明字【日】邊旁,刀在當空,刀作【月】解,入門為家,故【口】在家門中,”她對齊雍福了福身,“回殿下,自古日月作昭,是一個【昭】字。”

刀在昭裡作月來解。

齊雍笑容一深:“大姑娘果真聰慧,”他垂眼,瞧了手中的四角雕龍走馬宮燈,伸手遞向了沈昭嬑,“燈謎是大姑娘解的,這盞燈便是姑娘的。”

沈昭嬑遲疑著,也不知道該不該收:“這……這太貴重了。”

掌櫃笑道:“按照本店的規矩,誰猜中了燈謎,這盞燈便是誰的。”

之前掌櫃說不賣,也沒提要猜燈謎的話,最大可能是,這盞燈是齊雍自己定做的。

原就打算送給她的。

齊雍一臉遺憾:“可惜我沒猜出燈謎。”

沈昭嬑有些無語,這麼簡單的燈謎,她不相信齊雍會猜不出來,見齊雍一直維持著遞燈籠的動作。

猶豫了一下,她伸手接過宮燈,對齊雍道謝:“多謝殿下。”

齊雍頷首:“不用謝我,這盞燈本來該是大姑娘的。”

一語雙關,好似在說她猜對了燈謎,所以燈屬於她,但她可是從齊雍手裡接過了這盞燈……

沈昭嬑撐著宮燈,低下了頭。

微風吹來,走馬燈飛快地旋轉,六面的彩繪琉璃,景物變幻,與前世齊雍送她的那盞八面琉璃燈一樣好看。

齊雍也低頭去看,最早的走馬燈,在各面繪製武將騎馬的圖畫,燈影轉動時,看起來好像幾個人你追我趕一樣。

他心想,下次有機會,一定要看看沈昭嬑跳舞時的模樣,將她的舞姿繪在絹紗、琉璃,或是燈紙上,走馬燈轉動起來,就好像她舞姿翩然,一定好看極了。

這時,街上傳來一陣樂聲。

沈昭嬑抬眼看去,是有人在街上跳花船,演雜耍,還有人水袖長舞,穿著單薄的衣裳,當街跳起了水袖舞……

有長相討喜的小姑娘討要賞錢。

等到小姑娘到她跟前時,沈昭嬑解了荷包,倒出了一顆銀錁子,放到銅盤裡。

又有一匹身上綁了五彩綢的馬兒,拖著巨大的蓮形花燈,穿了十二花神衣的女子,或懷抱琵琶、小鼓;或手持長簫,橫笛;或席地而坐,彈奏古琴,十二樂器曲調相合,盤旋裊繞。

沈昭嬑漸漸看得入神……

齊雍站到身邊:“這般盛世景象,我許久沒見過了。”

他常年征戰在外,京裡的熱鬧歡慶,還是小時候見過的。

沈昭嬑偏頭看他,花燈如晝,將他濃重的眉眼照得一片朦朧:“方才掌櫃同我說,是因去歲殿下平定了鐵勒部,是以今年元宵也格外的隆重,是因殿下,才有了這龍騰盛世如舞,萬家燈火如晝。”

齊雍不由一怔:“是嗎?”

沈昭嬑頷首,彎起唇兒:“殿下一直都很了不起。”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

夜風吹動了她腳邊的斗篷,朦朧的身影,鍍了一層溫柔繾綣的柔光,她在站在光影裡盈盈淺笑。

齊雍忍不住虛握著手,抵在唇間,咳了兩聲:“大姑娘謬讚了,咳,”他連忙轉開了話題,“只是盡我所能罷了。”

沈昭嬑聽出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齊雍彷彿很不習慣有人誇讚他,半掩在髮鬢裡的耳朵似乎有點紅,也不知道是叫風颳的,還是……

風會把連耳根子也吹紅嗎?

她有點好奇,小聲問身邊的紅藥:“我的耳朵紅嗎?”

“小姐沒有戴兜帽,耳朵都凍紅了。”紅藥一邊說著,便抬起手,幫小姐把兜帽戴上了,想來殿下也不會見怪。

沈昭嬑又問:“耳根子也紅了嗎?”

紅藥記得沒有,就回答沒有。

沈昭嬑看向齊雍,笑得眉眼彎彎:“殿下也很厲害呢。”

果然,一直看著她的齊雍,低頭捻了幾下腕子上的香珠,避開了她的目光,接著又抬起頭來,與她對視:“多謝誇獎。”

兩人站在街邊,隔了一臂之遠,影燈將彼此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掌櫃微笑道:“兩位貴人可要放一盞許願燈?在許願燈上寫下願望,與許願燈一起冉冉飄上夜空,越滄海幽冥,翻千山萬重,飛得越高越遠,許下的願望就會實現。”

許願燈也叫孔明燈,祈福燈、平安燈、風燈……它墜落的時候,裡面的燭火就已經熄滅了。

越滄海幽冥,翻千山萬重是不可能的。

掌櫃身前的長案上,擺了兩隻蘑菇樣的許願燈,一隻繪了紅梅傲寒,一隻繪了臘梅迎春。

沈昭嬑走過去,執筆蘸墨,轉頭見紅藥也跟來了,她連忙說:“我要許願,你不許偷看,否則就不靈驗了。”

紅藥連忙避過去了。

齊雍走到另一盞臘梅迎春的許願燈前:“我還從來沒有放過許願燈,便也放一盞試試。”

沈昭嬑忍不住偏頭看他。

齊雍正在蘸墨,注意到她的目光,偏過頭去,與她目光相觸,她眉眼溫寧,盈盈如水,在燭光下橫波灩灩,他一眼就陷進去了,覺著難以自拔。

“看我做什麼?”

沈昭嬑連忙低下頭,躲開了他眼睛:“沒什麼,只是聽殿下說,以前從來沒放過許願燈,有些……”她頓了一下,“吃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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