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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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派人去刑部打聽了訊息,情況似乎很嚴重,沈君彥參加了科考,我們家也不敢打探太甚。”

齊雍看著她面色如常,字字句句似乎也沒有任何問題,他開始佩服沈昭嬑,居然能夠裝得這樣自然……

他斂下眼睛,幾次試探下來,原是不在意,現如今心中也難免有些不舒服……

沈昭嬑有秘密不肯告訴他,也就算了。

連這種事也不肯說實話。

他有些無奈,只道:“牽扯很大,前翰林院掌院學士張大人,首當其衝,已經下了大獄,禮部左侍郎是今次科考的主考官,洩題一事跟他有關,他是眉縣張家的門生,其餘考官、同考,或多或少都有干係……”

“沈君彥的恩師,嚴博士,已經不是第一次私下結交考官,從考官手中得到考題了,沈君彥情節有些嚴重,他前後打點了嚴博士兩萬餘兩白銀,還有一些書畫、古董、玉器……加起來快有三萬兩。”

沈昭嬑故意作驚訝,來不及說話……

齊雍抬眼看她,厭煩了這種猜忌:“科考舞弊的事跟你有關吧!”

沈昭嬑表情微頓,並沒有否認:“同在一個屋簷下,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二房的一舉一動,知道沈崢出了數萬銀錢,為沈君彥打點了一位名師,早就察覺了不對勁,就對外放了風聲。”

這世間沒人是傻子。

科考放榜之後,肯定是有考生質疑科舉的公平性,她放出風聲,不過給了考生們一個發作的由頭,考生們互相通了訊息,大家一合計,肯定能發現一些苗頭,沒有哪個考生碰到了這種事,還能忍氣吞聲。

齊雍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了,半晌才道:“這件事,干係了朝中結黨,主考官定向洩題,圈子小,便不容易叫人察覺,國子監的博士居中撈好處,把考題洩給自己的學生,因為結成了師生關係,一個出事,另一個也會出事,所以不擔心考生透露出去。”

“參與舞弊的考生,形同於有了把柄落在朝中某些黨羽手中,待將來高中,步入朝堂,自然而然就已經提前站隊了。”

沈昭嬑吃驚不小,結黨營私這事,明面上是禁止的,但誰都知道無法禁止,黨派之爭,歷朝歷代都存在,但像這種提前站隊的情況,還是有些駭人聽聞的。

原以為,只是個別考官的私心……

她還是太天真了。

齊雍頭疼道:“以後再有這種事,一定要先告訴我,眉縣張家牽扯進來,事態變得十分嚴重。”

沈昭嬑自知理虧:“讓你為難了。”

眼下朝局已經夠亂了,隆盛行的案子還沒結案,軍屯的事還鬧著,唐進堯還在查糧倉,一下又牽出了科考舞弊,結黨營私,哪一樁都不是小事,想來宮裡的皇上已經是焦頭爛額了吧!

齊雍原是十分頭疼,可見她一臉愧疚難安的模樣,喉嚨滾了滾,嗓音一下輕柔了:“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多想,不管怎麼說,科考舞弊這事揭露出來,也是一樁好事。”

沈昭嬑抬眼看他,看到他眼底紅血絲盤結,他最近一定十分辛苦……

齊雍拉著她的手,又道:“朝廷也需要注入新鮮血液,才能保持朝局的穩定運轉,若科舉真正錄取的人才,都是一幫投機取巧,沒有真才實幹的人,且一步入朝堂,就已經結黨謀私了,那還有誰真正為民請命,為皇上效力?”

“朝局因循腐化,官府貪淫縱虐,吏治敗壞,哪來的朝局清明?顯國公之所以能把持朝政四十餘年,就是因朋黨太巨之故。”

沈昭嬑點頭:“那這事要怎麼處理?”

齊雍輕嘆:“交給陳公甫去頭疼了,接下來會涉及南北之爭了,隨他們去折騰。”

陳公甫出自崇山書院,科舉的主考官出自橫渠書院,兩大書院歷年矛盾深重,想來會因這事引發一場爭端。

沈昭嬑頭都大了,縮著脖子,像一隻受驚的小鵪鶉似的:“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齊雍忍不住笑,拉著她的手:“鬧起來也沒什麼不好,只是難為皇上,要面對如此複雜的局面……”

但對皇上也有利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嘛。

反正是他捨不得苛責沈昭嬑。

沈昭嬑心裡對皇上充滿了歉意,眨了眨眼睛:“讓程院史留在宮裡,別把皇上累壞了……”

前世皇上一死,大周朝的局勢就失控了。

之前選妃時,已經查出了一個可以透過皇后娘娘給皇上下毒的內鬼,但難保宮裡沒有藏著其他內鬼,程院史的醫術是值得信任的,有他在,皇上多半會沒事的。

況且,萬一皇上累病了,朝局仍然會變得糟糕。

齊雍深以為然,覺著沈昭嬑的提議還是很有必要的:“我回頭跟程院史提一提。”

沈昭嬑心裡仍然不放心,思來想去,又說:“我屋裡還剩了幾枚通髓香牌,回頭讓程院史驗一驗,沒有問題的話,便帶進宮裡,送給皇上……”

有固本培元的功效,還有鎮心安神的效用,常期佩戴,對身上有好處。

齊雍頷首應下了,接著又說:“你也別太擔心了,皇嫂自會照顧他的,翰林院裡,還有一大幫天子近臣,他可不會虧待自己。”

沈昭嬑點頭。

“妱妱。”齊雍突在出聲喚她。

沈昭嬑抬眼看他:“怎麼了?”

齊雍默了一下,突然問:“你還其他事沒有告訴我嗎?”

沈昭嬑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回道:“沒有啊,怎麼這樣問?”

齊雍目光一深,握緊了她的手,搖頭:“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擔心你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不管什麼事都要自己承擔。”

沈昭嬑彎起唇兒:“這次是我不對,下次我一定先告訴你。”

齊雍點頭:“沒有下次。”

沒過一會兒,沈岐也回來了,他面色複雜地去了福安堂,看老夫人眼斜口歪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沈老夫人看著他,默默流淚。

沈岐僵了半晌,張了張口說了一句:“您好好養著身子吧!聽說齊王殿下過來了,我找他問問沈君彥的事。”

說完,他深深看了沈老夫人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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