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莊銳澤(1 / 1)
身上的寒氣不再像之前那般時時刻刻侵擾著自己的心肺,燕景垂頭,看著滿臉蒼白的江朝華,眼底湧現出一抹複雜之意。
“燕景?”
沈璞玉一驚,驚詫的看著燕景抱著江朝華的動作。
還以為燕景會馬上將江朝華給丟到地上,可燕景似乎根本就沒這個意思。
跟在燕景身邊這麼多年,沈璞玉可是知道燕景有很深的潔癖的,這種潔癖讓燕景幾乎每隔上一會,就要洗一次手。
沈璞玉心中清楚,當年的事,對燕景造成的傷害太大了,讓他在童年便留下了陰影,故而這麼多年,就連他想靠近燕景,都會被燕景排斥。
怎麼?莫非是寒毒被壓制住了,讓燕景一時間失了心神?
“過來看看她,我不許她出事。”
燕景扭頭,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沈璞玉這才打消了疑慮,走過來去摸江朝華的脈搏。
寒毒啊,那可是天下及陰及寒的寒毒,他們努力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找到壓制寒毒的法子,江家惡女一出手,就解除了困擾他們這麼多年的麻煩,所以燕景愣神也是可以理解的。
“怎麼會。”
手摸在江朝華的脈搏上,沈璞玉有些啞然。
他低頭,只見江朝華的手指上好似有傷口。
他有些納悶,想再看仔細一些,不曾想燕景卻握著江朝華的手臂,將她的手舉了起來。
看著那被匕首割出的傷口,因為動作有些大好似還在往外滲血珠,沈璞玉也有些沉默了。
難道壓制寒毒的法子是用江朝華自己的血麼。
江家惡女究竟要幹嘛,為了一個莊銳澤,不惜用血來研究壓制寒毒的解藥。
“她的脈象有何不妥?”
將江朝華推給沈璞玉,燕景的聲音有些暗啞。
“嘿,那門外站著的小丫鬟,你們小姐昏迷了,還不趕緊過來將她扶到床榻上去。”
沈璞玉沒回答燕景的話,而是翻了個白眼,將翡翠喚了進來。
翡翠一驚,趕忙轉身,待看見江朝華滿臉蒼白閉著眼睛,大步邁開走了進來。
從沈璞玉手上接過江朝華,翡翠的身子無比僵硬,用眼神詢問。
外面都說燕景不喜人靠近,用的東西,只要別人碰一下,他都會將其毀了。
這臥房是燕景的臥房,床榻也是燕景的床榻,所以沈璞玉要讓她扶著小姐躺哪裡?
“還愣著幹什麼呢,還不趕緊將她放在床榻上。”
沈璞玉餘光打量著燕景,見他並未有異樣,微微挑了挑眉,從袖子中拿出一枚藥丸遞給翡翠,讓她給江朝華服下。
“是。”
翡翠擔心江朝華,一咬牙,半抱著江朝華,將她放到了床榻上。
再將沈璞玉給的藥丸給江朝華服下,翡翠看著昏睡的江朝華,眼圈都紅了。
“行了,你主子沒事,你可別哭,去燒熱水擰個熱帕子敷一下就好了。”
沈璞玉有些頭疼,見翡翠要哭不哭的,直接背過了身。
“是。”
翡翠抹著眼淚,小跑了出去。
燕景不喜歡人靠近,居住的後院也沒下人侍候。
左右他中了寒毒,也感受不到溫度,就更別指望這裡有熱水。
“她沒事,只是我瞧著她的脈象很亂,倒像是中了許多毒一樣,燕景,我懷疑江朝華以自身圈養毒物,導致她的血也異於常人,或許能成為解毒的良藥,是以,這才壓制了你體內的寒毒。”
沈璞玉嘖了一聲,看著床榻上閉著眼睛的江朝華,抖了抖身子。
狠,真狠啊,不愧是長安城第一惡女,但是他覺得,稱江朝華為長安城第一毒女還差不多。
江朝華居然狠到以自己為容器,圈養毒物。
但是有一點他不得不說,那就是在用毒這方面,江朝華確實十分有天賦,不然也不可能中了毒,卻還能好好的。
“嘖,燕景啊,我看你或許需要暫時跟江朝華捆綁在一起了,就憑你的寒毒需要她壓制,就憑我們需要繼續調查江家,江朝華都不可或缺,只是這樣的蛇蠍美人,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降的住了。”
沈璞玉言行之間,難免幸災樂禍,滿臉都是笑意,細看,他眼底還有八卦。
他真是越來越想看看被那些高官稱為第一惡人的燕景跟第一惡女江朝華碰上,誰更技高一籌?
“你這麼閒,不如去北地走一趟呢?”
燕景淡淡的撇了一眼沈璞玉,勾起唇角,眉眼間輕鬆了不少。
他伸出的手還未收回,似乎是想確定一下他身上的溫度是不是真的跟正常人一樣了,就算是,又能維持多久,還是說,可以一直維持。
“得了,我可真惹不起你,我去前院只會一聲,將那莊銳澤放出來。”
沈璞玉擺擺手,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臥房中。
微風緩緩吹來,吹起燕景的衣袍,也吹散了他身上的檀香味。
這股檀香味讓睡夢中的江朝華十分不安,滿臉抗拒,唇瓣抿的緊緊的。
不知過了多久,燕景的身影這才緩緩動了。
他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江朝華的小臉,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眼底滿是性味。
沈璞玉的動作很快,沒一會,提督府的侍衛得了他的吩咐,便將人給放了。
府門開啟,走出來一個滿臉蒼白,模樣英氣俊朗的年輕人。
莊銳澤身上並未受傷,就連被人打一下也不曾,這讓他很是恍惚,一連走出提督府十幾步,還有些驚訝。
他常年在碼頭上做工,碼頭上的生意都被長安城大戶孟家的人壟斷了。
因為不滿孟家剋扣工人們的工錢,莊銳澤便帶頭鬧事。
莊銳澤年輕,力氣又大,故而那些工人都以他為首,紛紛鬧事。
孟家見狀,只好擒賊先擒王,尋了個理由,將莊銳澤關了起來。
這長安城的京兆伊跟刺史都被孟家人收買,莊銳澤進去,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可是令莊銳澤驚訝的是,九門提督府居然橫插一腳,將他給帶走了,且也沒對他用刑,還把他給放了。
“阿澤,你可算出來了,娘可擔心死你了。”
走出拐角,便看見莊大嬸小跑了過來,滿臉喜氣。
“娘。”
莊銳澤聲音沙啞,莊大嬸走到他跟前,見他渾身連傷口都沒有,喜極而泣,雙手合十,連連感激出聲:
“江大小姐果然沒騙我,兒啊,你此番能安然無恙的脫身,可都多虧了江家的江大小姐啊,日後她就是我們母子的恩人。”
莊大嬸的眼睛都哭腫了,他們不過是尋常百姓,怎麼能跟官商鬥呢。
日後她再也不讓莊銳澤那麼魯莽了,只要人好好的,她便心滿意足了。
“請問,是柳巷的莊大嬸麼。”
莊銳澤剛想詢問一下莊大嬸口中的江大小姐是誰,不曾想,陌生的女音從身後傳來,莊大嬸扭頭,一眼便看到了唐爽。
“正是,敢問您是。”
莊大嬸心中忐忑,怕唐爽也是來找麻煩的,十分機警。
“大嬸莫怕,我是受了江家大小姐江朝華的囑託,來給你看診的,我乃醫者,家住楓林巷。”
唐爽微微一笑,按照江朝華的吩咐,自報家門。
看著莊大嬸跟莊銳澤眼底的詫異,唐爽心中嘖了一聲。
江朝華那個女人,不僅狠毒,還十分聰慧,先是將莊銳澤從九門提督府救了出來,後又讓自己來主動給莊大嬸看診,這一連貫的舉動,勢必會讓莊銳澤對她感恩戴德,為她賣力。
莊銳澤,一定會歸順江朝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