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過是一個懦夫罷了(1 / 1)
“江朝華,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如此模樣。”
車廂內,茶香嫋嫋,唐爽坐在江朝華身旁,見江朝華低頭不語,眼尾猩紅,她放下手上的茶盞,語氣低低。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江朝華這個人很瘋,但每次談及江賀,她總是會窺見江朝華的心思。
她雖年少沒了父母,但她的父親是愛她的,她始終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親生父親會那般惡毒,謀害自己的親子親女。
可接觸了江晚風后她才知道,親生父親狠起來,勝過她研製的最毒的毒藥,但凡沒遇到她,江晚風這輩子連一絲絲好的可能性都沒有。
想著,唐爽低嘆一聲,江朝華抬頭看了她一眼,低低一笑。
“江朝華,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看著我這麼笑,怪嚇人的,你放心,我給林嘉柔用的藥絕對不會出錯,既讓她好不了,又能讓她可以繼續幹活。”
唐爽移開視線,順著江朝華挑起的車簾往雲水客棧看去。
雲水客棧內的環境如何自然不用多說,但凡身上稍微有點錢的人都不會來這裡住。
林楓當真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這才將林嘉柔送到這裡。
他如此落魄,心中還擔憂著林嘉柔的身份會曝光,若這個節骨眼上他知道江晚風官拜兵工司,一定會很崩潰吧。
江朝華這個女人,一向都很擅長殺人誅心。
當然了,此時更誅心的,是林嘉柔。
臥房中,江賀已經將閒雜人等都打發了,門口有江騫守著,江賀也不擔心誰會闖進來。
“夫君,嗚嗚。”
林嘉柔跌坐在地上,因為動作太大了,拉扯到了身下的傷口,她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淚眼婆娑的朝著江賀伸手。
江賀渾身僵硬,看見她的瞬間沒有了以往的熱情,林嘉柔是個人精,這些年慣會察言觀色,怎麼可能看不出江賀眼底閃過的嫌棄。
被林相玷汙以來,她一直在安慰自己,可江賀眼底的嫌棄像是利箭一樣,將她心中的駐防擊的片甲不留。
她的眼淚流的洶湧,但這幾日她已經想好了要如何拿捏江賀,故而雖然現在她雖然心中憤恨,但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
“夫君,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今日還能見你最後一面,我已經沒有遺憾了,我走後,還請您念在這麼多年我一直默默陪著你的份上,善待我們的兒子女兒,他們沒錯,今生我從不後悔跟著你。”
“唰”的一聲。
林嘉柔猛的從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
凌厲的光折射到江賀眼瞳中,下一瞬,林嘉柔握著匕首,閉上了眼睛。
她本就生的柔弱引人憐惜,巴掌大的臉上因為保養的好,看起來像是二十多歲一般。
哪怕她生過孩子了,身上的肌膚以及白嫩緊持,水嫩嫩的,引得江賀每每看見她,心都化成了一灘水。
尤其是剛剛她眼神哀怨,動作決絕的模樣,更讓江賀入槽雷劈,腦海中浮現這些年林嘉柔任勞任怨跟著他做一個外室的場景。
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大腦,江賀徒手握住了匕首。
鮮血順著掌心流出,林嘉柔猛的睜開眼,鬆開了匕首,驚呼一聲:
“夫君,你流血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嘉柔慌張的神色,更讓江賀的心柔成了一團。
她溫柔似水,這些年不管發生什麼,她永遠將江賀放在首位,比關心自己還要關心江賀。
她有小女兒的柔弱,更對江賀無比依賴,在她這裡,江賀能感受到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成就感。
所以這麼多年,江賀對林嘉柔死心塌地,就連親自坐著馬車將江晚風撞成殘廢後,他也能在林嘉柔這裡將所有的愧疚都忽視。
“我沒事,嘉柔,你這是作甚,是想要我的命麼。”
不顧手上的傷口,江賀滿眼鈍痛。
“夫君,你就讓我死了吧,嗚嗚嗚,我給你丟臉了,讓我死了吧,只是我捨不得你,捨不得我們的孩子們,蒼天啊,為何要這麼對我,我這些年沒有做過一絲不好的事,為何要如此對我。”
林嘉柔的眼淚流的更洶湧了,她捂著臉,猛的撲進了江賀的懷中。
她的表情,她的動作,以及她的話,都勾起了江賀對她的憐愛。
只是在接觸到她身子的瞬間,江賀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震。
他很是在意女子的清白,林相肥胖的身子總是在他面前晃,他只覺得胃中惡心,並沒有摟住林嘉柔,像往常那樣安慰。
“說什麼傻話,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江賀閉上了眼睛,這一刻,更加痛恨忠毅侯府跟沈氏。
若是沈氏能乖乖的被他送給林相,若是那日沈秉正沒有帶著侯府侍衛查封楓林巷,那麼林嘉柔就不會被林相玷汙。
說白了,這一切都是沈氏跟忠毅侯府害的,林嘉柔是無辜的。
身為她的夫君,在她遭此劫難後,自己本應該安撫她的,難道不是麼。
“夫君,就讓我死吧,我沒臉活著了。”
林嘉柔哭著,死死的抱著江賀的腰,臥房內全是她的低泣聲。
“你不能死。”
江賀的身子越發的僵硬,他下意識的開口,想著林嘉柔要是死了,林相那邊如何交代。
只是讓他在這個時候開口,他張不開嘴。
江賀僵硬的抬起手,拍了拍林嘉柔的肩膀。
林嘉柔心中一喜,想著江賀還是顧念以往的情分的,只要日後她都如此,遲早有一日江賀會將心中的芥蒂放下。
“嘉柔,有一事我要與你說,林相那邊,今晚點名還要你陪,婉心還需要他幫忙才能出獄,楓兒的官職還仰仗林相,若是得罪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林嘉柔的哭聲沒那般大了,江賀這才艱難的開口。
“夫君,你在說什麼。”
江賀話落,林嘉柔猛的從他懷中抬起頭,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她聽錯了是不是,她一定是聽錯了。
“你沒聽錯,林相那邊還等著你陪呢,我已經讓江騫找了個大夫,一會大夫會給你好好診治一番,只是林相那邊,無論如何都推辭不了,嘉柔,我可以既往不咎,這件事,便苦了你的,婉心跟楓兒的前途都寄託在你身上,若你能跟林相說兩句好話,或許楓兒會更快得到一個官職。”
江賀不去看林嘉柔,說著,忍著心中的噁心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榻上。
林嘉柔死死的盯著他,眼尾猩紅一片,手死死的扣著手心。
“夫君,你是要將我徹底送給林相麼,你是要拋棄我麼。”
江賀怎麼能答應林相的要求呢。
一想起那肥胖的身子在她身上馳騁,林嘉柔就噁心,扶著床框乾嘔出聲。
“不會很久的,只需要你陪林相一段時間,這件事一過,咱們還像往常那樣過日子。”
江賀坐在床邊,語氣陰沉。
林嘉柔聽著他的語氣,一邊乾嘔一邊看他,她陪了江賀二十幾年,如今牽扯到利益關係,他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林相。
說白了,江賀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懦弱的人罷了。
他就是一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