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上鉤(1 / 1)
“寧才人快起來吧,你再怎麼說也是後宮嬪妃,若是被別人看見你跪我,指不定又要編排我。”江朝華彎腰,親自扶著寧才人,將她扶了起來。
寧才人一驚,想解釋她只是一時太過於氣憤,不是想害江朝華。
可江朝華只是對著她搖搖頭,示意她不用多說。
“我瞧著寧才人頗有眼緣,不如就跟我在御花園逛逛吧?”江朝華鬆開寧才人的手,語氣依舊透著慵懶。
“好。”寧才人知道她有話跟自己說,一口答應下來,並且讓自己的宮女珊瑚跟在後面。
朱家人將她送進宮,好在珊瑚還在她身邊,寧才人知道或許是朱家人現在還沒動作,想等她站穩腳跟後,再往她身邊安插人手。
不能再任由朱家人拿捏自己,她必須要在短時間內將局面扭轉。
“寧才人,你看這御花園的花開的多豔啊。每一朵花,就像一個美麗的女子,往往最能吸引別人的視線。”
江朝華語氣淡淡,寧才人也不吭聲,聽著她繼續說。
今日這一見,寧才人覺得江朝華跟長安城傳的一點都不一樣。
此女,甚是聰慧,且還有強大的身份背景,這樣的人,就算是不合作,也不能得罪。
且現在的她,什麼都沒有,跟江朝華在一起,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再不濟,她就只有爛命一條。
寧才人想著,又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朱家權勢滔天,她隻身一人,想報仇,談何容易。
“可人們卻不是每一種花都喜歡,有人喜歡杜鵑花,有人喜歡牡丹花,各花入各眼,一如各人入各心,我還聽說朱公子似乎對與孫家聯姻之事,不甚上心,就是不知,朱公子心中,是否早就住了那一朵花呢。”
江朝華停了下來,彎著腰,隨手將一朵杜鵑花摘了下來。
杜鵑花紅的似血,顏色鮮豔。
可這紅,卻不抵江朝華的衣裙顏色鮮豔。
將杜鵑花遞給寧才人,江朝華紅唇蠕動:
“寧才人還不明白麼,打蛇打七寸,朱公子,就是朱家的七寸呢,因為他是朱家唯一的繼承人,一旦他有個什麼,朱大人跟朱夫人,勢必會傷心欲絕,勢必會手忙腳亂,我如此說,寧才人可明白?”
江朝華笑著,寧才人只覺得醍醐灌頂,下意識的將那朵杜鵑花接了過來。
江朝華的意思是,讓她利用朱霄對她的愧疚,拿捏整個朱家。
“可是,我……”寧才人雖然懂了江朝華的話,可她在想,到底該用什麼樣的法子,讓朱紹也沒了手段,束手就擒的因為朱霄,而被她肘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寧才人,以你現在的身份,便是與朱公子見上一面,他都有天大的罪呢,要是讓朱大人知道你與朱公子……”江朝華說著,猛的笑了起來。
這笑,讓寧才人通體生寒,她已經明白了江朝華的意思。
“太宗皇帝年歲已過五十,這麼多年,後宮嬪妃絞盡腦汁想要懷上子嗣,可卻從沒有一人成功過,寧才人,你以為你會是那個例外麼。”江朝華繼續說著。
太宗皇帝,將來不會再有任何血脈,因為他早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太醫院的太醫們也知道此事,不過是閉口不提罷了,畢竟事關皇帝的顏面,誰敢不要命的亂說。
所以,不僅不能說,就算妃嬪有了身孕,他們還會極力的恭喜皇帝。
“江大小姐,你的意思是……”寧才人的臉有些白。
從小到大,她雖不是出生在頂級權貴世家,但也知曉羞恥,那樣的事,她有些做不出來。
“在這後宮,只有皇嗣,才能讓妃嬪們脫胎換骨,寧才人,為了目的,有時候不折手段,沒什麼丟臉的,更何況,是朱家對不起你,你為何要覺得心中不舒服。”
江朝華吹了吹指甲,淡定的將她手上那一滴濃郁的花汁擦了。
“我明白了,還請江大小姐給嬪妾製造機會。”寧才人的眼神,幾經變化,最後,她想明白了。
若是她不往上爬,她就會死在這後宮,她死了不要緊,朱紹一定會殺她全家滅口。
所以,她要爭寵,靠著這張臉,爭寵。
但光是爭寵還不夠,她還需要一個子嗣,一個既能讓太宗皇帝認為是他的血脈,又能讓孩子的親生父親成為她強大後盾的子嗣。
所以,朱霄是最好的人選。
而一旦朱紹知道自己與他的兒子不斷來往,一定會被自己拿捏。
就算朱紹動了殺心,想害自己,那還有江朝華呢,有她在,便可成功的讓朱紹沒了法子,乖乖的聽他們的話。
“你放心,我自會安排,聽聞朱公子如今在中書省門下做修撰,這個時候,他應當也在宮中,若是要離開皇宮,便得從南宮門走,寧才人你的寢殿,恰好在南宮附近,你且安心等著吧。”
江朝華低低一笑,寧才人眼底滿是精光,她點了點頭,跟在江朝華身側,兩個人一起朝著她的寢宮紫竹軒而去。
回到紫竹軒後,寧才人拿了一根金簪交給珊瑚,讓珊瑚在朱霄的必經之處等著。
江朝華提前讓人將閒雜人支開了,只等著珊瑚將那金簪交給朱霄。
朱霄今年十九歲了。
這個年紀,尋常的人家早就娶了妻。
可朱霄的祖父,前兩年剛去世,朱家人需要守喪,還有朱霄身上有婚約,故而他十九歲了,還沒娶妻。
跟朱紹的性子不同,朱霄這個人,思想挺簡單的,且他不喜歡長篇大論,反而喜歡風花雪月的歌賦。
故而,十九歲了,朱霄還只是一個修撰,沒什麼太大的成就。
朱紹便是想暗中操作,朱霄也不堪大任,故而,朱紹這才動了讓朱霄跟張家聯姻的心。
“朱公子。”
珊瑚有些害怕,站在南宮門進出的小路上,左右看了看,見真的沒有其他人,這才放心。
冷不丁的,珊瑚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她一喜,立馬垂著頭,匆忙走了過去。
朱霄的長相,不是很出色,但也算的上白淨。
最近他有些恍惚,哪怕去集賢殿,也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他在想,寧才人為何要辜負他,揹著他,進了宮,成了皇帝的妃子。
難道她真如母親說的那般,一心想攀高枝,連朱家都看不上,之前與他的感情,也不過都是在做戲罷了。
朱霄想著,又有些出神,直到聽見熟悉的聲音,他這才抬頭去看,一眼就看見了珊瑚。
看著珊瑚,他的臉板了起來,想著寧才人既然背叛了他,為何還要讓珊瑚來找他。
怎麼,最近不是說皇帝很寵她麼。
“朱公子,這是我家小姐讓我交給你的,她說她不怪你,不怪朱夫人,這都是她的命,她認了,只是這金簪若是留在她身邊,她就會日日生出別的心思,不肯將這一段感情斬斷。”
珊瑚按照寧才人的叮囑,一邊說一邊哭。
她舉起金簪,便往朱霄懷中一塞,轉身抹著眼淚小跑著走了。
“你說什麼?你給我站住。”朱霄滿頭霧水,想著寧才人這是什麼話,什麼叫不怪他跟母親。
“朱公子,您好狠的心啊,您若是不想承認跟我們小姐的婚事,大可以直說,為何要夥同朱夫人將我家小姐送進宮來,我們小姐剛進京,誰都不認識,若非有你們,如何進宮選秀。”
珊瑚滿眼哀怨,她這模樣,不像作假,可她的話,卻讓朱霄如遭雷劈,猛的踉蹌了幾步。
什麼叫,是他跟母親送婉婉進的宮。
珊瑚說的對,婉婉誰都不認識,怎麼可能自己進宮參加選秀,莫非是母親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