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怦然心動(1 / 1)
江朝華做事的時候很認真,也不會分心。
哪怕是擦拭銀針這樣的小事,她也是一步一步的,絲毫不顯得急躁。
燕景就這麼盯著她看,不知看了多久,胸腔中的心,跳的越來越快了。
他不禁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場景。
那時火光滔天,那時盧濤中毒而死,他心中的怒火,燒的比身後的大火還要旺盛。
盧濤是他好不容易才查到的線索,是他不引人注意看似恰好無目的的接近的人。
可還是走露了風聲,讓背後的人將盧濤毒死了。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盧濤臨死之前還留給了他線索。
一幅畫。
一副,神秘的畫。
燕景眯著眼睛,便是想起盧濤,他眼神內的那一抹柔也並未被仇恨衝去。
只是因為,江朝華坐在不遠處。
是啊。
江朝華。
燕景不知道江朝華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蠱,讓他在那樣難過那樣緊迫的關頭,第一個想的就是她。
“既然醒了,小侯爺怎麼不說話?”
江朝華手上動作不停,將最後一根銀針擦拭完,這才淡淡開口,清麗的眸子緩緩看向燕景。
她坐在一片光中,光打在她臉上。
隨著她扭頭看向燕景,燕景只覺得一抹亮光像是衝破了千萬層黑暗,朝著他瘋狂的湧來。
這樣的感覺,讓他瞬間怦然心動,讓他瞬間變的豁然。
他幾乎有些貪婪的看著江朝華,去捕捉她身上的光,試圖抓住那些光,也給自己一個獲得救贖的機會。
燕景並未說話,只是用一雙深眸盯著江朝華。
兩個人無聲的對視著,冥冥之中,好似有什麼東西脫離了它原本的軌跡,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小侯爺若是好了,那我便先離開了,出宮不易,我不能耽誤的太久。”
燕景一慣如此沉默,他不說話,江朝華也不欲去猜他心裡在想什麼,又在打什麼算盤。
其實從始至終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不與燕景為敵,且努力的讓燕景欠自己的人情。
燕景此人雖性情冷漠,雖手腕凌厲,可不與他作對,不去招惹他,他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更莫要說,自己對他有恩,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恩人動手的吧。
當然,若真還如前世那樣走到那一步,那麼自己也會籌謀到足夠多的依仗護身。
“告辭。”將銀針都裝進袋子中,江朝華站起身,這便要走了。
她要走,燕景霎那間眼瞳一縮,乾澀的唇微微蠕動了一下:“江朝華,你便這麼走了麼。”
便這麼將他一個人留下麼。
生平,他第一次討厭安靜的空間。
生平,他第一次想讓一個人留下來陪自己。
生平,他第一次動了心,將想另一個人拉入自己的世界。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他忽然覺得有些事,他也能跟這個人去分享。
“小侯爺的意思是,你自己也知道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江朝華頓住,一身紅色的衣裙似火一樣。
隨著她往前走,越發的靠近臥房門口。
門口的光更強,更為她身上的紅衣渡上了一層凌凌光環。
她逆著光看向燕景,燕景只覺得這一刻他更不想讓江朝華離開。
他近乎迫切的開口,掙扎著伸出手臂:“江朝華,別走。”
他不想自己待在這裡。
他想讓江朝華陪陪他。
他更想讓江朝華靠近他,這樣他會覺得,那團光,也靠近了他。
“你能不能,過來一點。”
燕景想著,便也那麼說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對人用這般軟的語氣說話,還似乎透著那麼一點點的渴望與哀求。
他沒用命令的語氣,口吻也並不生硬。
江朝華半眯著眸子,倒是對燕景說話的語氣有些詫異。
不過人生病時都是虛弱的,她將燕景此時的態度也歸類於此。
“我過去?有什麼好處,難道小侯爺是覺得我剛剛救了你,你要還我一個人情?”
江朝華笑了笑,將針袋放進懷中,往床榻處靠近。
她一步一步的走著,逆著光而去。
燕景的呼吸在這一刻都放輕了。
他的心跳,幾乎是跟著江朝華的步伐一下一下的在跳動。
清晰到,江朝華腳下的節奏都與他的心跳化為一體。
這一刻,萬千光芒,齊齊的打來,刺的燕景,幾乎有些睜不開眼睛。
他抿了抿唇,喉結又無意識的滾動了一下,有些狼狽的移開了視線。
曾經他以為生活在谷底,活在陰暗中窺探人間光明的人,如今身上的光卻刺的他有些不敢直視,這讓燕景覺得曾經的自己,倒是也挺可笑的。
“小侯爺,不知你要與我說什麼,在我印象中,小侯爺可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
江朝華也有意試探。
她想著莫非燕景是想告訴她這千機子的毒是誰下的。
如此,她也能順藤摸瓜,得到線索,鎖定目標。
可燕景遲遲不開口,倒是讓江朝華有些沒耐心了。
燕景的命保住了,接下來的事情就與她無關了。
她還有事要忙,不會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燕景身上。
“你能不能扶我坐起來。”
燕景的聲音沙啞。
他沒有看江朝華,更不敢看那抹柔軟。
他覺得心中有股衝動壓制不住。
甚至他還有些後悔把江朝華喊回來了,因為江朝華的靠近,讓他的心更亂了,也讓他,更加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
“不能,你現在只能趴著,不能坐著,你要是執意坐起來,那便等死吧。”
江朝華淡淡開口,話生硬,但也都是在為燕景好。
很奇怪,她平時也都是這麼說話的,可如今這話再次聽到,燕景就是覺得很親切。
“這塊令牌,可調遣我名下所有暗勢的勢力,你可用它三次,隨你做任何事。”
燕景有一股衝動,他想將枕頭下放著的那個金簪給江朝華。
原本,那就是為江朝華打的,不是麼,送給她,正好了。
可是私心裡,他不想送,一旦金簪送出去了,他總覺得他與江朝華之間的拉扯,也會淡了。
所以,不送金簪,他改送令牌了。
這令牌是他的貼身之物,不管是浮生若夢也好,還是這第一酒樓也罷,見令牌,如見他。
江朝華可靠著這塊令牌,去籌謀自己的事,例如,去培養暗勢。
這樣,她能少走一些路,也能少廢一些心思。
“這塊令牌看樣子當真是金貴,都可與小侯爺的命相提並論了。”
江朝華笑了笑,沒去伸手接那塊令牌。
比起令牌,她更想要燕景的一個承諾。
一個不會動侯府的承諾,一個在來日侯府若有殺身之禍,他能救侯府一命的承諾。
這也是為何她這次來救燕景的目的。
“這令牌,自然沒有我的命重要,所以,自然也不是謝禮,單純是我想將它給你,江朝華,你明白麼。”
燕景知道江朝華在想什麼,他也並未打算瞞著自己的目的。
他盯著江朝華的眼睛,手微微一動,那令牌就那麼直接甩到了江朝華的懷中。
令牌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的,入手的瞬間冰冰涼涼的,然後很快又變的溫熱。
“江朝華,我許你一個承諾,不管是什麼,這個承諾,都有效。但我也有一個要求,你到我身邊來。”
江朝華低頭摩擦著令牌。
她低眉頷首的模樣,透著一絲乖巧。
燕景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下意識的開口。
他話落,不僅自己有些驚訝,就連江朝華,也猛的抬起了頭。
二人對視,無形的視線像是化作了有形的絲線一般,糾纏在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