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擋箭!以身入局(1 / 1)
“請上天,辨忠奸,還我侯府公道!”
江朝華喊了一聲,又喊了一聲。
她喊的聲嘶力竭,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她是那麼的落寞,是那麼的傷心,她不求皇帝,反而是求上天,分明是在說皇帝無道!
她跪在地上,死死的盯著半空,大紅色的身影,似濃郁的血一般。
“請蒼天,辨忠奸!”
沈從文握著拳頭,跪在地上,高聲呼喊。
他一跪,秦晚跟沈氏,也跪了下來。
“請蒼天,辨忠奸!”
喊聲蔓延至院子中。
江晚舟也從輪椅上起身跪在地上。
他雙腳不便,紅著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江賀,彷彿在無聲的質問他,沈家到底對他怎麼了,他竟然汙衊沈家。
“陛下,這作畫的筆跡,不像是顧惜之的,但卻與顧惜之很像,乍一看,就像是顧惜之的真作一般。”
院子中漫天的喊聲,聲聲不息。
大臣們被沈家人的喊聲震的渾身發麻,都呆滯在了原地。
一個年歲六十左右的老臣珊珊而來,一來便上前行禮,然後接過了楊正乙手上的畫,仔細的看著。
“蘇轍蘇大人乃是盛唐有名的畫師,當年他研究顧惜之的畫研究的透徹,是真還是假,蘇大人一眼便能看出。”
蘇轍來了,楊正乙也鬆了一口氣。
這畫不是顧惜之畫的,他也看出來了,但他作為江晚意的老師,說這話不合適。
蘇轍是朝中的老臣了,又是個老古板,脾氣古怪,無人敢惹。
他說這畫是假的,眾人絕對不會懷疑是沈家收買了他。
當然,就連皇帝也不會懷疑。
畢竟顧惜之當年死了,是他親眼所見,骨灰都揚了,難道他能起死回生再畫一幅畫跟侯府聯絡?
“不可能,這畫不可能是假的。”
從江朝華剛剛拿出玉佩的時候曹祁就蒙圈了。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下意識的懷疑是秦會背叛了他。
可秦會跟秦氏震驚的神色也不像是假的。
“曹大人為何如此篤定這畫一定是真的,還有玉佩,難道曹大人能未卜先知,知道侯府藏有字畫?
還是說,那字畫根本就是你放在侯府祠堂的!曹大人你口口聲聲說將我外祖父當做親父,侯府厚待你,信任你,可你便是如此回報侯府的麼。”
江朝華轉過頭,神色似惡鬼:“難道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一些狼心狗肺、是非不分之人麼,難道這個世道,就那麼容不得衷心之人,但凡有一絲可能,便要致我們於死地麼!”
“蒼天啊,可憐我沈家保護了盛唐千千萬萬的子民,世世代代都效忠天子,如今,我外祖父大壽之上,卻要扣給他一個謀反的罪名,這不是拿著刀子,戳忠毅侯府之人的心麼,來啊,你們想殺沈家人,來啊!”
江朝華猛的站起身,想朝著曹祁衝過去。
燕景動作快,一把拉住她,這才沒讓她衝動做事。
“你放開我,你又是什麼好東西,你不過是個走狗罷了!”
江朝華好似惱恨及了,惱怒起來連燕景也罵。
當然了,她是在指桑罵槐的罵皇帝。
皇帝的疑心病太重了,今日倘若不狠狠的罵,來日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江朝華,你怎麼好賴不分呢,燕景剛剛在幫你。”
沈璞玉一頓,高聲開口。
江朝華惡狠狠的指著他:“你閉嘴!剛剛曹祁誣陷侯府謀反,有人站出來作證,有誰堅信侯府是清白的?難道沈家的人在戰場廝殺,這些年沒保護你們麼!”
“為何要預設侯府有謀反之心,為何不相信我們,便是因為我們保家衛國取得了榮耀,你們眼紅嫉妒麼,是也不是,爾等說啊!”
江朝華盡情的發洩,好似要將前世的所有怨恨都發洩出來。
燕景看著她的側臉,不知為何,眼前好似浮現了相同的景象。
曾幾何時,江朝華也是這麼聲嘶力竭的為侯府辯解,可沒人相信她,沒人心中有半分悔恨。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鬆開了手,任由江朝華髮洩。
“燕山,將曹祁拿下!”
江朝華吼著,她不僅罵了皇帝,還罵了大臣們。
是他們的冷漠與事不關己,造成了一出出的悲劇。
來日禍臨己身之時,他們可曾會後悔半分今日自己冷眼旁觀?
蠢貨,都是一群蠢貨,他們當雪山崩塌,只會塌陷一角麼,他們以為不站出來,禍事就會戛然而止麼。
什麼狗屁大臣們,什麼狗屁世道,都是無恥的。
“拿下。”
沒人制止江朝華,也無人攔著她。
燕景與她站的最近,他的手一鬆開,便相當於預設了江朝華的做法。
燕南天吩咐著,燕山身子一閃,直接將曹祁鉗制住了。
畫是假的,玉佩也是假的,那所謂的信件,當然也是假的。
今日的事,都是一個陰謀啊。
若非江朝華掉包了玉佩,那麼侯府真的要被冤枉死了。
“彰武伯爺,沈家待你不薄,這麼多年,若無侯府,何來你彰武伯府,你為何要害侯府,你安的是什麼心!”
江朝華罵夠了,也發洩夠了,她抬起手,指著秦會,眼底是森然殺意。
今生的秦會更著急,前世他可並未站出來指認侯府。
是啊,他著急了,因為他的女兒並沒有嫁進衛國公府,因為他沒有依仗了,所以他坐不住了。
“還有父親大人,敢問父親你,何時見過那副畫,畫是假的,是別人放在侯府的,你哪裡看見了!你又為何要做偽證,為何!你就那麼痛恨我母親,痛恨我跟大哥二哥,想讓我們死麼,母親嫁給你二十年,真是看走眼了!”
江朝華冷冷一笑,又抬手指向江賀。
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今日都給前世的侯府陪葬。
她盼了今日,不知盼了多久。
她籌謀了好久好久,差一步都會滿盤皆輸。
今生,侯府終於不用再滿門抄家了。
可是她的心,怎麼會覺得這麼荒涼呢。
是因為終於知道為何外祖父不過於辯解,是因為外祖父知道皇帝疑心重,容不下侯府麼。
可今生,她便要讓侯府越來越蒸蒸向上,偏要讓世人都更敬重侯府一分。
“陛下啊,陛下給侯府做主啊,我外祖父跟舅舅,從未有過片刻反心,他們一直是最衷心於您的呀,陛下,給侯府做主啊。”
江朝華跑了兩步,跪在皇帝跟前。
她跑的過快,陳冰的劍都抽了出來,還以為她要對皇帝做什麼不軌之事。
江朝華一字一句的說著,她哭著,哭的傷心。
忽的,只見她神色大變,猛的站起身,朝著皇帝跑了過去。
“嗖!”
一枚利箭劃破長空,直勾勾的朝著皇帝的胸口射了過去。
“陛下!”
“救駕,有刺客,有刺客!”
凌厲的箭刺破長空萬里,刺進了人的血肉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所有人都被嚇的臉色慘白,定定的看著那身著紅衣的少女。
江朝華擋在皇帝跟前,胸口,插了一把長箭。
鮮血順著箭落了下來,她身後,皇帝的臉色也是震驚的。
“外祖父說,不管,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捨命救陛下,陛下,請還侯府公道。”
江朝華低頭,吐出一大口血,手摸著長箭,看了一眼對面的邱鵬生,唇角勾了勾,朝著地上狠狠的砸去。
“砰。”的一聲。
周圍安靜及了,江朝華唇邊咳出一大灘血,她的眼神越來越渙散,昏迷前,她似說了一句話。
我不入局,誰入局。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