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何必強求(1 / 1)
燕景的話說的曖昧,別說李嬤嬤這種常年待在後院通透之人,就連翡翠這種不懂情事的小丫頭,也聽出來了。
這樣一番話說出,若是落進別人耳朵中,那燕景跟江朝華,可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關係了。
更何況在盛唐,男子與女子的名聲同樣重要,一旦有了牽扯,那勢必會在世俗的監督下走在一起。
江朝華的眼神冷了,她嘴角動了動,剛想開口,不曾想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擋在了她身前。
周遲一慣是個脾氣好的,不僅生的溫文爾雅,待人更是無比的和氣。
可燕景的話太扎耳朵了,尤其是關乎江朝華的名聲,周遲半分都不讓。
他盯著燕景,眼底也凝著冷意:“燕小侯爺慎言,在盛唐女兒家的名聲何等重要,於小侯爺而言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於郡主而言,便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
周遲說著,燕景忽的眯起了眸子,定定的盯著他看。
他也上前一步,與周遲幾乎面對面:“是麼,那你與她單獨相處,又可曾考慮過她的名聲?”
他承認他是故意說給周遲聽的。
江朝華是他的,周遲憑什麼覬覦?
周遲現如今不過是一屆柔弱書生,如何能與他比,更別提跟他叫囂。
他想周遲有一點搞錯了,現如今的周遲,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他跟自己叫板,可曾想過後果。
又想過江朝華麼,萬一出了什麼事,還不是江朝華給他兜著。
燕景忽的諷刺一笑。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周遲怎麼會看不出燕景神情之中隱藏的第二層含義。
他的臉白了白,但這次也沒退步。
江朝華既主動了,他若是再後退,那從此後他便不配再見江朝華。
權貴又如何,他是白衣又如何,總有一日,他也會站在那權利的頂峰,也能護著江朝華。
所以,他不怕燕景,最起碼在關乎江朝華的事情上,他不會妥協。
“你知道麼,現在的我碾死你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你若是不想連累她,便要想想自己的出路。”
周遲的不退讓,更讓燕景有一種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就好似之前他只需要掌控江朝華的想法,可如今,又多了一個周遲。
倘若周遲江朝華兩個人心意相通,兩個人堅決的就是要在一起,那他又該怎麼辦。
以江朝華的性子,他又該怎麼為自己爭取。
燕景眸光深深,身上的那股涼意更冷了。
不可否認他做事狠厲,當察覺到危機感時,他會動殺意。
沈璞玉摸著下巴,見燕景周遲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心情也有些亂。
周遲才學斐然,燕景從前也是很賞識他的。
可自從察覺到江朝華對周遲不同,那賞識就變成了嫉妒。
男人吃起醋來才更瘋狂呢。
“夠了!”
燕景的話雖囂張,可卻十分有道理。
以周遲如今的身份跟燕景叫板,確實沒有任何優勢。
江朝華冷叱一聲,示意李嬤嬤趕緊帶周遲進去。
她扯了扯周遲的袖子,周遲抿唇,這才隨著李嬤嬤走了。
“你跟我過來。”
周遲跟江朝華兩個人之間的互動更刺激了燕景。
他拉著江朝華的衣袖便往外面走。
翡翠見他生氣了想上前阻攔,可卻被燕景的眼神嚇到了,沒敢跟過去。
“小丫頭你就別添亂了,燕景不會傷害你家主子的。”
翡翠惴惴不安,沈璞玉揮了揮手示意她淡定。
燕景拿江朝華當個寶一樣,怎麼會傷害她呢。
不過是吃醋吃的太多了惱火了而已。
“燕景,你發瘋發夠了沒有。”
沁芳院外面有一座假山。
假山後邊有一個小涼亭。
周圍的丫鬟婆子很少,便是有,也都是沈氏的人。
燕景一路拉著江朝華走到假山跟前。
他走的快,卻也顧及著江朝華的傷口。
江朝華甩了甩手臂,眉頭蹙起。
她有些不耐,可這不耐的聲音落進燕景耳朵中,更讓他惱怒。
“江朝華!”
他猛的頓住,高大的身子逼著江朝華,直接將她抵在了假山之上。
他寬大的手掌墊在江朝華腦後,以免堅硬的石頭會撞傷江朝華的頭。
燕景低頭,眼尾有些紅。
他微微附身,雙腿輕輕的壓住了江朝華的腿,將她固定在了假山與他的胸膛之間。
燕景低低的吼著,眼底一片通紅。
江朝華壓了壓唇角,抬頭看去。
她的眼睛清亮有神,可裡面,卻沒有燕景的身影。
“燕景,你到底想怎樣。”她問。
燕景自嘲,壓抑的吼聲似更濃了一寸:“我想怎樣,你會不清楚,江朝華,刺激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麼。”
他們已經如此親密了,為何江朝華卻在事後將他往外推。
就好似,他們之間,連陌生人都不如。
難道江朝華便如此冷血,冷血的將與他的親近都當做演戲麼!
“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燕景,你知道我心裡想的是誰,強求於你於我而言,有何好處。”
江朝華清凌凌的視線落在燕景臉上,只一瞬,她便看向了別處。
她的冷漠在這一刻清清楚楚的展露無疑。
這樣的冷漠,甚至連視線都不屑於落在燕景身上。
她的語氣,也冷漠的很,就好似,之前與燕景親密的不是她,與燕景談條件的也不是她。
“江朝華,我從不知一個人能多變成這樣,便是強求又如何,我只看結果,只要結果是我滿意的便足夠了。”
燕景的手修長冰涼,骨節分明,指甲也透著淺淺的粉。
他輕輕的搬著江朝華的小臉讓她看向自己。
他原以為此生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給父親平反。
可他沒想到江朝華會闖入他的生活中。
他從來都沒想那般迫切的將一個人拉進他的世界中,也從未那般迫切的想與一個人靠近。
他所求不過只有這一點,他不信他不能實現。
“燕景,你都說了我多變了,那你也該知道我這樣的人骨子裡流著的血便是冷的,若我之前與你的接觸在你看來是親近,那我也無話可說,我不過是為了達成我的目的罷了。”
江朝華語氣淡淡:“所以,像我這麼自私虛偽的人,又怎麼能與你站在一起呢,這是第一點。”
江朝華唇角動著,說話間,她好似在笑:“第二,鎮北王是你最重要的人,難道你不想成全他麼,一如我想我母親的下半輩子能安穩度過,你說呢。”
江朝華低低一笑,她伸手,輕輕的推了一下燕景。
燕南天對母親情根深種,倘若母親對燕南天沒有情意便也罷了。
可如今有了,她便要為了母親的後半生著想。
所以她跟燕景,最親近的關係也不過是兄妹罷了,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