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胯下之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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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兄算了,不過是衣衫有些髒了罷了,算不得什麼的。”懷天才忍著身上的傷痛,安撫著呂飛揚。

那熱湯是剛出鍋的,溫度及高。

懷天才是個文弱書生,雖然在家中時也吃了不少苦,但生的也算是細品嫩肉,被燙傷的皮膚上迅速起了一層細小的水泡。

他很疼,但卻不能為自己求一個公道,更別說讓蔣高升送他去醫館開藥。

這裡是長安城,是天子腳下、雲貴群集的地方。

在這裡,他們這些從外地來的窮書生是沒有發言權的。

這便是他們生而為人的一種不幸。

從出生開始,貴族跟平民之間便有了森嚴的等級制度。

這樣的制度將他們永遠壓在權貴的腳下,普通人想出頭,只能透過科考。

他們心中有夢想,所以哪怕平時受再多的委屈他們也會往肚子中咽。

“可是你。”懷天才被燙的不輕,肉眼可見的皮膚全都紅了。

呂飛揚擔心,不過還好沒傷到手臂跟手掌,不然就壞了。

科考要考兩天兩夜,書生們握筆的時間很長,要是手跟胳膊傷了,一定會影響發揮。

“要麼咱們今日去別的地方吃吧,順便給天才兄擦點藥。”

身後的書生看見蔣高升一夥人也顯得畏畏縮縮的。

盛唐的人將制度刻進了骨子中,窮人天生便是自卑的,富貴人家天生便有一種優越感。

謝雲樓站在櫃檯前,清潤的臉上很是平淡,眼中卻有一絲波瀾。

尋常人在京都的日子尚且不好過,更莫要說以前他在京中乞討時的日子有多難捱。

若無養父母好心收養了他,只怕他早就死了。

這京都雖繁華,可卻是個吃人的地方。

只要你沒權勢沒背景也沒錢,那麼就會死的很慘。

所以那麼多人做夢都想留在長安城,何必呢。

“好,咱們先走吧。”懷天才滿身都是湯汁,繼續留在這裡他也難堪。

呂飛揚扶著他,這便要繞過蔣高升一夥人往君子臺外面去。

“高升你快聽,咱們剛剛是聽錯了麼,天才?這卑賤之人還叫天才?這名字他也配,依我說,就該叫雜碎,叫狗蛋,哈哈哈。”

呂飛揚一夥人想走,可蔣高升跟他身後的人怎麼那麼會輕易讓他們離開。

他們都是一群遊手好閒的公子哥。

跟凌九霄汪玉醞等人還不同,這些人殺人放火眼睛都不眨,是典型的惡人。

平日裡,他們便欺負比他們家世弱小身份低小之人,並以此為樂趣。

這些世家望族的子弟在這樣紙醉金迷中過日子,早就已經形成了一種病態的性子,倘若一日不欺負人,他們便覺得渾身不舒服。

甚至,他們還病態的以欺負人、凌辱人為優越感,從中得到快感。

蔣高升身邊,站著兩個穿著富貴腰間佩戴金鑲玉的貴公子。

他們一個名為卞鴻飛,一個名為劉博易,分別出身自長安城計程車族卞家跟劉家,平日裡跟蔣高升交好。

他們三個人在長安城無惡不作,闖了禍害了人便有家中人給他們善後,是以養成了他們無法無天的性子。

科考馬上便要開始了,貴族們是參加科考的最優參選者,自然瞧不起進京趕考的窮書生,看見書生,勢必要作弄嘲諷一番。

要是看誰不順眼,他們便將對方帶走折磨一番,左右有他們家中人善後,他們有何做不出來的呢。

卞鴻飛生了一副陰柔模樣,一雙眼睛細長的厲害,夾雜著陰柔的光,看人的時候格外的不舒服。

他定定的看著呂飛揚,視線露骨的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的丈量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喜歡生的柔弱卻又有力量感的男人,這種男人還不能是武夫,肚子裡得有點墨汁,這樣才對他的胃口。

因而,卞鴻飛雖然喜歡男人,但卻苦於這京都一直沒有能入他眼的,剛剛看見呂飛揚的第一眼他便盯上對方了,心中打著鬼主意。

兩夥人就這麼僵持上了,君子臺開張自然是要做生意的,有人鬧事,這生意還怎麼做。

店小二蹙眉,下意識的看向謝雲樓。

謝雲樓搖搖頭,示意店小二別慌,店小二這才稍稍安定,趕忙又賠上笑臉:“幾位公子用膳裡面請吧,君子臺今日第一天開張,優惠多多。”

店小二說話不吭不卑,要是換做其他的酒樓,早就諂媚的不行了。

君子臺確實如店小二剛剛說的那般,對前來的客觀一視同仁,沒人能被特殊對待。

“我們要走,這也不行麼。”卞鴻飛跟蔣高升無視店小二的話,打定主意不想讓呂飛揚幾個人走。

呂飛揚蹙眉,英俊的臉上浮現一抹不耐。

這些貴公子成日無所事事,他們可比不了對方,吃完飯後他們還要找地方做工攢錢付住宿費用等等。

晚上,他們還要溫書,晝夜不停地勞作,哪裡有時間在這裡磨蹭。

“我有說你們能走麼,都給小爺讓開,否則誤傷了誰,小爺可不管。”

蔣家是士族高門,蔣高升作為家中的男丁從小便被灌輸了貴族高貴平民卑賤的思想。

他平時最看不慣的就是酸臭書生,這些人自認清高,又沒有清高的本錢,憑什麼擺譜?

今日他便用這幾個書生殺一殺這些人的風氣。

“咣噹。”一聲。

蔣高升抬起一條腿搭在桌子上,揮了揮手,語氣輕蔑:“爾等想離開,好啊,想走便從這裡鑽出去吧。”

胯下之辱,別說書生,就連尋常百姓都受不了。

君子,怎能忍受胯下之辱。

“你們莫要欺人太甚。”蔣高升太囂張了,不僅呂飛揚雙眼通紅,幾個書生都紅了臉。

他們是被氣的。

他們什麼都沒做,是這夥人進來橫衝直撞的還害的懷天才受了傷,他們憑什麼要忍受這胯下之辱?

“欺人太甚,對啊,就欺你們怎麼了,你們不服便去報官啊,是你們先不長眼的撞了我們,我們不過是給你們點教訓。”蔣高升不要臉的說著,一張油膩的粉面上滿是惡意。

他的針對明晃晃,他的排斥跟戲弄毫不掩飾。

蔣家既是士族高門,家中又出了一個蔣貴妃,便是蔣高升犯了錯,有蔣貴妃在,誰敢治罪?

“不想鑽過去那邊賠錢吧,剛剛你們弄髒了小爺的衣裳,這衣裳是用川錦做的,價值千兩,你們便賠小爺一千兩銀子吧。”

蔣高升似笑非笑的盯著書生們。

幾個書生一聽還要賠錢,臉比死人還白。

他們哪裡有這麼多錢啊,別說一千兩,就是一兩他們都拿不出來。

“不賠錢便去見官,本小爺倒是要看看咱們誰能贏,你們幾個書生初來長安城,要是留下了案底,只怕想參加科考也無望了,哈哈哈。”

蔣高升張狂大笑,一雙小眼睛內滿是鄙夷。

他笑的惡劣,以權勢壓人,偏生書生們沒身份沒背景,只能任人宰割。

“我鑽,我鑽。”

跟呂飛揚懷天才一起來的三個書生一聽留案底,渾身軟綿綿的。

他們最先服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爬著往蔣高升胯下鑽。

“哈哈哈,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主動的往高升兄胯下鑽,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卞鴻飛跟劉博易笑的更大聲,他們一笑,跟隨前來的公子哥們也大笑不止。

用膳的客人看著三個書生麻溜的鑽過了蔣高升的胯下,心中都有一股荒涼感。

這便是貴族與平民的差距,平民不得不像權勢低頭,就連這羞辱,也得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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