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我是跟他們一樣,活生生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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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救救我吧,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想再見我妹妹一面,我還得養我妹妹。”

江朝華將撕裂的衣衫披在那男童身上。

男童的眼睛很大,裡面充斥著淚光。

他仰著頭盯著江朝華,看著江朝華滿身華貴的衣裙,頭上佩戴著華貴的金釵。

那男童忽的有些後悔。

他後悔爬過來了。

這人如此富貴,分明跟那些權貴是一夥的。

這樣的江朝華,真的會幫他麼,而不是將他推向更深的地獄之中。

可是他原本就已經在地獄中爬不上去啊,哪怕是再卑賤一些,又有什麼可畏懼的呢。

所以,他才鼓足勇氣爬了過來。

他害怕權貴畏懼權貴並且厭惡權貴,可剛剛江朝華眼底的那一絲動容給了他太大的勇氣,讓他站出來,能為自己徵求一份光明。

“別怕,我不會再讓人傷害你了。”江朝華低聲說著,她伸手,慢慢的遮在了那男童的眼睛上。

好似她不希望這小小的孩童再看見那些充滿髒汙的人。

她的聲音是那樣輕柔有力量,給了男童無限安撫。

男童的眼淚掉的更洶湧了。

他成為貴族的玩物時曾不止一次想過死亡。

他不怕死,可他怕他死了以後他妹妹也會走他的老路。

所以,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便覺得他妹妹還有希望。

如今他想著或許他的做法是對的,他也終於等來了他的那束光。

雖然他也是不確定這束光會不會將他從地獄中帶出去,可只要還看見光亮,便證明有希望,值得了。

男童嗚咽的哭著,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啊。

他什麼都不懂,不懂為何那些權貴要這麼對他,不懂為何人與人都生而為人,有的人卻能享受人應該有的尊重,而有的人卻要做別人胯下的玩物。

他不懂,他也想不通。

他明明生活在盛唐這樣繁華的世道之下,為什麼還要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或許是他年紀太小了思想懵懂,也或許是他根本不願意往不好的方面想。

因為光是生活就已經讓他們看不到希望了,若他們再往更壞的地方想,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最起碼活著,這個世道要給他們一點點的念想不是麼。

“來人!!”

江朝華帶著江晚意出來貼身帶了五六個侍衛。

這些侍衛都是太后派給她的。

或許是那一箭當太后怕了,也或許是讓皇帝怕了,所以這些侍衛都是從宮中出來的,在皇帝的默許下被賞給了江朝華。

他們身上穿著金黃色的鎧甲,手上拿著長劍,一副標準的御林軍打扮。

江朝華伸手擋著孩童的眼睛,眼底藏了一抹血色。

她沉沉開口,那六個御林軍立馬衝了過來。

“將這些人全都給本郡主拿下,若有不服從者,就地處決了!”

江朝華抬頭盯著高放。

高放沒穿衣裳,侍衛冰冷的劍上染著寒氣,還沒靠近他,他便怒了:“放肆,我乃高家人,爾等豈敢捉我!”

江朝華是郡主又如何,他高家沒得罪她吧,輪得到她來為這些賤民出頭麼。

沈氏又如何,太后又如何,他高家乃是百年簪纓世家,乃是盛唐有名計程車族,江朝華豈敢動他。

“今日我在這裡,定會給你們做主,爾等有何冤屈,都可當著眾人的面說清楚,在這青天白日之下,我看有誰敢堵這些人的嘴!”

江朝華緩緩起身,她的視線在卞鴻飛高放等權貴身上一一掃過。

她笑著,眼神卻是冷的。

這些人不懂江朝華的意思,可他們知道再不離開這裡只怕事情真的要鬧大了。

“汴梁,走。”

卞鴻飛也深諳這個道理。

他喊了一聲汴梁,這是打算要離開了。

在官府的人還沒來前,他得走,在呂飛揚還沒指正他之前,他得走。

江朝華這個女人古怪,誰知道她下一刻要做什麼。

“林洛,今日沒本郡主的准許,誰也不準離開這裡一步!”

汴梁是個高手,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動手。

江朝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汴梁渾身一震,下一瞬,六個御林軍便將後院的門給堵住了。

林洛是御林軍頭領,是皇帝派給江朝華的。

在她傷勢未曾痊癒的這段時間她想做的便是皇帝預設的。

縱然高家跟卞家又或者是其他人出身再顯赫,也不敢對林洛動手。

“今日我在此,給你們做主,爾等的冤屈,現在便說,本郡主定會如實回稟給聖上與太后娘娘!”

“在天子管轄的地方,在皇城腳下,竟有此種駭人聽聞的事發生,這置盛唐的顏面於哪裡,置陛下的威嚴於何地!”

江朝華語氣凌厲,卞鴻飛一直壓抑著怒氣,見江朝華一直攔著他不讓他走,眼底有兇色凝聚:“福安郡主,你以為你是誰,憑何攔著我們,你以為你是京兆伊還是大理寺卿。”

“刨除身份,我什麼都不是,我跟他們一樣,都是人,只不過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畜生,我與畜生,自然是無話可說的。”

江朝華撇了卞鴻飛一眼。

她眯著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一般厭惡。

她的身份比世家權貴都要高,卞鴻飛氣壓平民,那是因為他沒被權勢欺壓過。

如今,他也嚐嚐這滋味。

“郡主救命,救救我們,他們將我們關在昏暗的房子中,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郡主救命,我們不是自願的,我想是被抓來的,我們是被強迫的,他們強迫了我們,我們想回家。”

孩童們單純且膽小,他們害怕那些欺負他們的人,如今看見有人站出來跟那些人叫板,孩子們一股腦的都朝著江朝華爬了過來。

孩子的數量不多,但也不少,他們每一個面色稚嫩,渾身傷痕累累,讓人看了心中不禁壓抑,還覺得十分酸楚。

一道道稚嫩的童音不斷的在呼救,他們都在地上艱難的爬著,有傷重的孩子,甚至雙腿已經殘了,在地上拖著一雙斷腿爬!

“畜生啊,竟將孩子們折磨成這樣。”

百姓們實在忍不住了,他們紛紛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在那些孩童身上。

“郡主給我做主啊,是他,是他命人將我打暈了帶到這裡,他妄圖,妄圖對我行不軌之舉,求郡主給我做主。”

呂飛揚的手死死的扣著地面,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江朝華既然站出來了,他怎麼會不抓住這個機會。

哪怕現在不指認卞鴻飛,卞鴻飛跟卞家也不會放過他的,說不定還會殺他滅口。

所以,他得站出來,不站出來就沒命了。

呂飛揚抬手,惡狠狠的指著卞鴻飛,一字一句的道:“這些貴族將我們這些平民抓到這裡玩弄,他們高高在上,以權勢壓人,視人命如草芥,如此不將人命放在眼中,求陛下給我們做主啊,求天子給我們做主啊!”

呂飛揚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雖不如那些孩童跟男子們一樣慘,可看樣子也是受了委屈的。

他喊著,喊的在場的書生們紛紛跪在地上,跪在江朝華腳下:“求郡主給我們做主!”

“求陛下做主,求蒼天給我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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