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聞喜宴(1 / 1)
“江朝華。”燕景低嘆一聲。
“我說過我只要你,那個位置對我來說,比不上你。”
輕輕的幾句話,猶如千斤重,狠狠的砸在了江朝華心尖上。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江朝華拿著筷子的手也頓住了。
她與燕景錯開視線,霎那間心亂如麻。
她的心又被燕景攪亂了。
可燕景卻想要她亂的更厲害。
因為他不願意他們兩個之間再有誤會。
“我為你殉情了,若有上輩子,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你死了,我為你殉情了,皇位也傳給了別人。”
“所以,這輩子我只想你活著,開心安穩的活著,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燕景不斷的說。
江朝華的心如水面,一圈一圈盪開漣漪。
漣漪越來越大,水面下彷彿有一尾一尾的魚兒,也趁機攪亂那一江春水。
她抬頭,眼神近乎晦澀:“那倘若我要你放棄復仇呢。”
“你不會的。”燕景篤定:“因為你要做的與我一樣。”
所以,這並不妨礙他報仇。
因為他的仇人是士族是背後弄權的人。
而江朝華的仇人。
亦是。
“江朝華,我懂你,你也懂我,我們便該在一起。”燕景的語氣很輕,話卻很重。
他反覆將自己剖開給江朝華看。
他想讓江朝華看到全部的他:“所以,你想扶持的人,我也願意扶持,畢竟上輩子也是一樣的結局,不是麼。”
燕景灑脫的很。
他對皇位真的沒有執念。
從始至終他想求的只是一個清白公道。
求到了,仇報了,他覺得這個世界也索然無味。
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光復盛唐的社稷?
不,他沒興趣。
一統三國的野心?
不,他也沒有。
他的動力,就只有報仇。
報了仇,他就失去了動力,失去了目的。
而從他將江朝華放在眼中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有朝一日江朝華會代替報仇成為他新的動力與生機。
為了抓住那生機,縱然是卑鄙,縱然是強求。
他也不得不那麼做。
“放榜之後的這幾日中舉的進士們便會自發的舉辦聞喜宴。”
燕景笑了笑,轉眼間,老闆的素面已經做好了。
素面是涼辦的,沒有滷子,有些類似於江南的涼皮。
味道不錯。
燕景自然的將面拌好推到江朝華跟前:“嚐嚐,這面很好吃的。”
“客官,面上齊了,有需要再喊我。”
老闆又端來一碗麵,燕景頷首,他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了。
將面再次拌好,燕景大口大口的吃。
他吃東西的速度快,但卻又給人一種優雅的感覺。
江朝華沉默的吃著面。
面的味道出奇的好。
或許跟她此時的心境一樣吧。
“三日後,那位也會舉辦聞喜宴。”
一邊吃麵江朝華一邊說。
夏日炎熱,麵攤自然用不起冰塊。
但挨著江面,吹來的風都是涼爽的。
說話聲被涼風吹散,其他的人自然聽不真切。
燕景又吃了一口面:“你知道的,那日我定會保護在他身邊,我是最有機會動手的人。”
“你瘋了?”江朝華抬頭。
燕景的意思是他要給皇帝用藥?
“沒瘋,這麼做是最快的法子,而且不會讓你冒險。”燕景說:
“自從上次你的封禮後,我便發誓,從此以後不再讓你冒險。”
他嚥下面,眼底含光:“我說過只有我能護你,江朝華,不許你自己冒險。”
“你只管進行其他的安排。”
說著,他將碗裡的面吃了個乾淨。
面沒多少,也就二兩吧。
燕景個子高飯量大,二兩面吃不了幾口就吃完了。
今日的他胃口及好,他揮揮手:“老闆,再來兩碗麵。”
“好嘞公子,今日您開心,我想著你可能會多吃一些,提前做好了一碗。”
老闆是個實在人,立馬將做好的面端過來。
燕景繼續吃麵。
不知是這面真的很好吃,還是因為與他坐在一起吃麵的人是江朝華,所以他胃口才這麼好。
“嗯。”
江朝華低頭。
半響。
只聽她低低的應了一聲。
她預設了燕景的話。
也預設了,讓燕景替她承擔風險。
但她絕不會讓燕景出事的。
吃完麵在江邊散了散步,燕景便送江朝華回了沈家。
夜晚涼快一些,出門的人自然也多。
江邊的人最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勾勒成了一副動態的畫。
這兩三日,中舉的進士們果真陸續的舉辦了兩三場聞喜宴。
周遲作為此次科考的狀元自然少不了參加。
因為這次的前三甲過於出眾,尤其是權經等出彩的文章讓人口口相傳。
是以,長安城的富商以及一些官吏們主動掏腰包舉辦聞喜宴邀請進士們參加。
聞喜宴大多在江面舉辦,富商官吏們出手闊綽,為了拉攏人才以後也給自己行方便,大方的很。
三日後,聞喜宴繼續,只不過這次舉辦的物件是皇帝。
而舉辦的地點,則是選在了秦王府。
秦王妃跟秦王都有些意外,思來想去大概皇帝是覺得陸子坤在西郊大營的表現好,這才將聞喜宴交給王府來辦。
秦王妃對此事十分上心,早早的就命人去採買佈置府邸,請人教導下人規矩流程。
八月初一是個好日子,早起秦王妃先拜了拜先祖,便去前院忙活了。
辰時,便有客人陸續到了,來的人身份出身皆貴重,秦王妃命人好好招待著不可出紕漏。
她自己則是又去檢查了一遍給皇帝太后準備的桌案吃食等,確認沒什麼問題,她這才放下心來招待客人。
八月,天更熱了,老夫人受不住熱,秦晚自然也得在避暑山莊陪著她一起。
是以,今日的聞喜宴,只有沈氏江朝華還有沈家其他的人來了。
老侯爺年紀大了不愛湊熱鬧,也沒來。
再說了,參加聞喜宴的都是一些年輕人中年人,年紀大的來了不太合適。
“準妃娘娘,您也來了。”
秦王妃在王府前院招待,不管身份高低,只要有人來了她便熱情的說話。
江朝華攙扶著沈氏一過來她就圍了上去給沈氏見了禮。
沈氏是親王準妃,秦王妃只是尋常的王妃,身份不如沈氏,見禮合規矩。
“秦王妃不用多禮。”沈氏笑著,秦王妃笑著應下,餘光不停地往江朝華臉上撇。
越看她越激動。
她那個傻兒子醒悟的早,幸虧沒再跟江婉心有牽扯。
否則,秦王府也得被拉下水。
反倒是江朝華,如今她母親成了鎮北王準妃,她又是郡主。
兩家門當戶對,這見識是一樁大好的姻緣啊。
秦王妃看著江朝華的冒著綠光,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她剛想說兩句話,身側就颳了一道風。
回過神來,只見她那傻兒子不知怎麼的居然回來了,且他看著江朝華的眼神,鋥亮鋥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