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帝王心,海底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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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六皇子還年幼,求陛下贖他失禮之罪。”

嘉嬪沒看見打翻的酒水冒起了泡泡。

她只看到陸明豐失手將皇帝的酒盞打翻,旋即便跪在地上求情。

她垂著頭,言辭意切,這一刻,無人懷疑她護著陸明豐的心,畢竟,她一向都很有眼力見,從不會惹皇帝不快。

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嘉嬪。

嘉嬪進宮七年了還沒子嗣,皇帝知道她迫切的想要一個孩子。

陸明豐交給嘉嬪養,一來是試探她的態度,如今一看,態度是不用懷疑了。

另外一點,便是他想利用嘉嬪跟陸明豐引起其他宮妃的針對。

這便是帝王謀術,帝王每做一個決定,沒走一步棋,背後的深意都不止一層。

“父皇,您沒事吧。”太平猛的起身提起裙子便往皇帝跟前跑。

她的小臉白的不像話,皇帝見狀,眼神柔了些許。

“嘉嬪妹妹快起來吧,六皇子打翻了酒盞是立了大功呢。”

太平一口氣跑到了皇帝跟前。

她提著裙子小臉煞白,她剛站穩身子,輕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安德路不敢去扶嘉嬪,只得對著小宮女使眼神。

小宮女還沒過去,那說話的宮妃便先去攙扶嘉嬪了。

嘉嬪驚魂未定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穿著一身緋紅色宮裝,面色雍容華美的賢妃。

賢妃的眼神看起來輕柔,可嘉嬪十分不喜歡她看著自己的目光。

就好似,賢妃要對付她一樣。

“臣妾……”她深呼了一口氣,還沒從受驚中冷靜。

“拿下!”

燕景怒斥一聲,早已經一腳將那御廚踢倒在地了。

秦王妃幾乎站不穩身形,跪在地上軟的厲害:“臣妾,臣妾辦事不利。”

在秦王府設的宴席上竟然出了這事,她難辭其咎。

秦王一掀衣袍跪在秦王妃身邊,請罪:“臣有罪,還請陛下明察,今日此事,臣是冤枉的。”

很奇怪,不管是御廚還是下人他們都再三盤查,確定沒問題才放進王府的。

怎麼會出了這樣的事。

倘若皇帝要問罪,秦王府難辭其咎。

但他們,實在是冤。

“別喝,別喝。”陸明豐紅著眼睛,整個院子內靜的可怕。

官吏女眷們早已經跪了滿地,就連沈氏跟江朝華都跪在了地上。

只有陸明豐他一個人站著。

他抱著頭喃喃自語,不斷的用腳去踩那冒著泡的酒水。

提督府的侍衛早就將那御廚控制住了。

江朝華抬起頭,目光與燕景交匯間,她明白了。

今日策劃這一切的人是皇帝。

皇帝年紀大了,需要繼承人。

墨王只是經歷了兩貶兩封,只有皇帝的傳召才能回京。

而最好的藉口便是賢妃立下功勞。

只要她替皇帝擋了毒酒,皇帝自然就有理由將墨王傳回京都,那麼墨王便也加入了奪位之中。

果然是好計謀。

可惜,被燕景破壞了。

“陛下,六皇子年幼,請陛下贖罪。”

嘉嬪見皇帝沒有要處置陸明豐的意思,趕忙拉住他,讓他給皇帝跪下。

他跪在地上,嘴中還喃喃的說著話。

皇帝忽的不忍,心中動了惻隱之心。

陸明豐到底是他的血脈,哪怕他對陸明豐不管不顧,可在危機當頭,陸明豐還是打翻了有毒的酒水。

這莫非就是,血脈相連。

皇帝動容,深深的盯著陸明豐,那樣的眼神晦澀無比,就連江朝華都無法完全讀懂皇帝在想什麼。

“說!是誰派你來的。”

燕景抽出長劍抵在那胖廚子的脖頸上。

那廚子嘴角帶血,呸了一聲:“你這奸臣!”

廚子好似更恨燕景,而非皇帝。

當然,他是不敢這麼瞪著皇帝的,不然下一瞬他腦袋肯定搬家。

“奸臣?”燕景玩味一笑,下一瞬,長劍落下,廚子的頭髮都被削掉了一半。

“說,到底是誰讓你迫害陛下的!”

御廚嚇的臉都白了,臉上的橫肉抖個不停。

燕景見狀,又用刀劍插進他的大腿中,然後,用力的攪弄。

“啊。”廚子的慘叫聲迴盪在院子中,讓人聽了心驚膽戰。

皇帝沒吭聲,冷眼看著那御廚。

御廚瞥見皇帝的眼神,吃痛的喊著:“都是你這奸臣害了蔣夫人,她們已經遭了懲罰,為何你還要狠心的奪她性命?”

“原來你是蔣家餘孽啊。”燕景譏笑,手上的動作不停。

鋒利的刀劍已經將廚子的大腿肉攪成了爛泥。

“蔣家人罪孽滔天,陛下沒要他們的命,他們不僅不感恩反而要加害陛下,如此心思歹毒之人,就不該活著!”

燕景說著,手上的劍一甩,那廚子下一瞬就被抹了脖子。

“嘶。”秦王妃跟女眷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瀟湘王妃也跪在地上,她沒抬頭,可鼻尖充斥著血腥味,她自然聞到了。

一想到血珠的事,她的心也跳了起來。

富貴人家富貴,可經歷的腌臢事也多。

也更容易丟了性命。

“陛下,犯人親口承認他是為了蔣家人報仇,陛下寬恕蔣家人,饒他們不死,可他們卻依舊包藏禍心。”

廚子死了,燕景回稟著,皇帝擺擺手,聲音低沉:“那些人,都賜死。”

那些人,指的不僅僅是蔣家人,還有卞家跟劉家。

皇帝早就想弄死士族的人,今日的毒酒事件,不過是尋一個可以弄死他們的理由。

燕景早就知道皇帝的用意,故意在那毒酒中又放了一味藥。

陸明豐在行宮的時候時常遭受虐打,被逼著吃餿了的飯菜跟水,所以,他對氣味十分敏感。

他離皇帝不遠,所以能嗅到酒水不正常,這才失手打翻了酒水。

這一點,皇帝本人也能想到,畢竟這兩日他已經派安德路將陸明豐在行宮遭的事都調查一遍。

“皇帝,這孩子倒是孝順。”

皇帝的酒水有毒,太后的酒水自然也不安全。

馮公公將酒盞接過去,太后聲音淡淡,皇帝的眼神更復雜了,一個勁的盯著陸明豐。

陸明豐往嘉嬪身後縮了縮,皇帝嫌棄他膽子小,可到底被他的一片孝心打動了。

膽子小可以慢慢教,但慢慢的教卻不一定能讓孩子孝順。

所以,他願意多給陸明豐一些時間。

“朕心甚慰,子嗣孝順,承蒙祖宗庇護,今日的事與秦王府無關,都是蔣家餘孽包藏禍心,但王府依舊有失察之處,罰秦王一年俸祿,秦王妃禁足半月。”

皇帝揹著手,秦王妃聞言,差點厥過去。

秦王領旨謝恩,他大概知道今日是怎麼回事了。

皇帝沒想動秦王府,只是借秦王府的手除掉蔣卞劉三家那些被流放的人。

“嘉嬪教導有方,為了日後更方便照顧六皇子,朕特封嘉嬪為嘉妃,從明日起,搬進玉翠宮。”

“嘉妃娘娘,快謝恩啊。”

嘉妃好似還沒回過神來。

安德路小聲的提醒,嘉妃這才領旨謝恩。

她暈乎乎的,怎麼都沒想到一直渴望的妃位就這麼到手了。

“六皇子小小年紀便一片孝心,實屬難得,朕心寬慰的同時,想起了先祖們的話,盛唐重孝道,父子和睦,上行下效,民間才能一片和樂。”

皇帝話沒說完,他似感慨,似還有抉擇。

江朝華抬了抬頭,餘光往後看去。

後面,唐爽推著江晚風,也安靜的跪在地上。

只怕是,墨王要回京了,賢妃將更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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