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雲崖(1 / 1)
夏韻費力地從井口爬了出來,出來後,她坐在井口傻了眼,外面的景象不是一片荒漠黃沙漫天,而是身處一條狹窄的小巷,不遠處的巷口還有人來人往。
為什麼景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夏韻一時找不到答案。
她輕輕地拍了一下身上的塵土,然後朝巷口走去。
“這位大嬸兒,請問趙景明將軍在何處?”
“你找趙將軍?”那個婦人包著頭,和其他人的裝束差不多,夏韻的這身妝扮在街市中看來依舊格格不入。
夏韻一路找了好多人打聽,她按照別人所指的方向,終於到了一處府邸前。
夏韻抬頭看向了那處牌匾,上面明晃晃地寫著“撫遠將軍府”,又見白牆灰瓦,飛簷斗拱,古樸又宏偉,和她後世所見的那些仿古建築有很大的不同。
在她表明來意後,門房上的大爺倒也沒有為難她,親自為她引路,將她帶進了一間內室。
“稟姑娘,將軍目前還在營中沒有回來,小的會派人告知將軍,讓他回來見您。”
別人向她作揖,她也不能失了禮數,因此欠身答道:“多謝了。”
以為身穿灰色裋褐的僮兒給她捧了茶來,夏韻低頭留心手中的茶盞,只是尋常的粗瓷杯。她輕輕抿了一口,只覺得苦澀無比。
只這一口她立馬就放下了,心道怪不得趙景明喝不慣現代的茶,兩個時空的茶完全不一樣啊。
她放下了茶盞,又打量起這間屋子來。她現在所在的這間屋子應該是趙景明的書房。書案上放著筆架、筆筒,筆筒裡插著數支大小不一的毛筆,密密麻麻猶如小樹林一般。
跟前有裁得整齊的紙張,紙張被一塊鎮紙壓著。鎮紙上鐫刻了兩句詩,夏韻低頭一瞧,卻見是詩經上的那兩句話。左上角有收拾整齊的竹簡,也有藍皮封面的紙質印刷品。
這還是她第一次真切地看見竹簡,她忍不住開啟一冊來緩緩看了下去。寫在竹簡上的繁體字密密麻麻,又沒個標點,讀起來實在難受。她看了幾行也沒什麼耐心便放下了,又去翻看旁邊的書冊。現代人閱讀還是紙質書方便得多。那是一部藥書,她接連看了有五六頁的樣子這才方向了。很快她的目光被書案上另一個擺件吸引了目光。
那個擺件她在博物館裡見到過,是古人用以薰香的博山爐。看其材質應該是一尊銅胎博山爐。上面錯金銀嵌松石、瑪瑙等各種寶物。雖未點香,但湊近輕嗅也能聞見那股隱隱的香氣。不似寺廟裡的檀香,也不像是花果的香氣,卻更像是中藥裡那種溫暖厚重的氣息。嗅之只覺得神清氣爽。
她最感興趣的還是那尊博山爐,她輕輕撫摸過上面的綠松石,撫摸過上面鑲嵌的瑪瑙,暗道這樣一件寶物要是帶過去的話只怕也是價值連城的存在。
也不知夏韻等了有多久,只聽得院子裡的僮兒報了一句:“將軍回來了!”
夏韻這才起身到了門口迎接。
趙景明身上鎧甲未脫,外面依舊罩了件紅色的斗篷,一身的裝束像是第一次見到時的樣子。
“不知神女降臨,某失禮了。”趙景明忙與夏韻賠禮。
“我來見你是有事和你說。”夏韻迫不及待地將他拉進屋。
趙景明命僕人在外面候著。
“神女那邊出了什麼事嗎?”趙景明見她神色匆忙的樣子眉頭不由得一皺。
“對了我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夏韻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語氣輕快地和趙景明說:“我買下了一家牛奶廠,從今往後你們要喝牛奶應該就有保障了。”
“啊……”趙景明緩緩回過神來,原來她不是遇見了什麼難事,趙景明些許地放了心。
“前面才拿了七噸的貨,要供應十萬人的話遠遠不夠。現在咱們有了自己的廠子,將來拿貨就方便了。”
“多謝夏姑娘為某做的這些。”
“那也是你的財力支援,要不然我也是有心無力。”夏韻說完了這些事,想到了懷中裝著的那張邀請函,這時候她卻有些拿不出來了。她不知該怎麼和他說此事。
到時候還要給他解釋博物館是什麼,更要命的是舉辦的還是以大齊為主題的歷史單元,是讓他去看大齊是怎麼覆滅的嗎?他一個鎮守邊疆的大將軍,保家衛國,難道要告訴他,他的王朝再過一兩年就要消亡呢、
這事不管怎麼說都太過於殘酷,夏韻已經決定好不告訴他這事了。
“對了,上次來你這邊匆匆忙忙的,這次能否帶我去城裡逛逛,你們這裡我還是很好奇的。”夏韻決定找點高興的事做。
趙景明立馬答應下來:“好,容某去換身輕便的衣裳。”
夏韻笑著點頭。
不出半盞茶的功夫,趙景明就又出現在夏韻跟前了。
他脫下了鎧甲和斗篷,換了一身藏青色的氅衣,發中插戴著一支墨玉髮簪。整個人的氣質從硬朗的將軍立馬就變成了一個隨和儒雅的讀書人。
“我這樣穿著會不會有些奇怪。”夏韻還是不想出去太引人注意。
趙景明見夏韻給他展示自己的穿著。這也是趙景明第一次大膽地打量夏韻的妝扮。她身著橘紅色的交領直裾,腰封是松花色繡的回字紋。頭髮也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烏黑的髮髻上戴了根烏銀簪,簪頭上像是一朵將開未開的玉蘭花。
趙景明第一次見這樣裝束的夏韻,他先是一怔,後來緩過神來自然地垂了眼眸無比恭敬道;“神女仙容,我等凡人不敢褻瀆。”
夏韻聽了他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說:“行了,你左一句神女右一句神女我都快要受不了了。請將軍在前面帶路。”
趙景明點點頭,他在前面走著,夏韻在後面跟從。
出了將軍府,趙景明領她去街市上逛逛。
這是一千多年前的邊疆小鎮,街市上的房屋有的只是隨便用什麼木棍、秸稈搭建的棚子。
那些棚子裡擠了不少的人,那些人正在買賣交易。又走了一段路,方才看見了幾處茅草屋,屋子外面掛著布幌子,幌子上寫著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