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幫幫我(1 / 1)
趙景明坐在轎中,一路朝皇宮而去。
上次進宮還是兩年半之前,沒想到時間過得竟然如此之快。
從宜興侯府到宮城也不多半個來時辰的路程。
到了宮門口,隨從替他遞了牌子,略做停留後又繼續往含元殿而去。
含元殿依舊恢弘,原以為整個大齊會如跟前的含元殿一樣一直恢弘下去,只是哪曾就一年的光景,這裡已經被烏靈人佔領。
“趙將軍,陛下已經在等著您了,請您進去。”
“知道了,多謝。”趙景明進了那邊的書房,書案後有一身穿硃紅色袞衣中年男子。趙景明進屋後便行了跪禮。
“趙愛卿快請起!”皇帝已經離了案親自到跟前來扶。
趙景明謝了禮。
皇帝又道:“這些年來內憂外患,動盪不安。幸而還有趙愛卿這等肱股之臣為朕分勞解憂,朕才能坐穩江山。雲崖乃不毛之地,趙愛卿一住就是十幾年,你勞苦功高,朕都記在心上。”
“啟稟陛下,守護大齊的疆土是臣等本分,陛下有何事差遣儘管吩咐。”
“朕知道你一片忠心都為了大齊。聽貴妃說起你父親病重,朕也派跟前的御醫去瞧過,御醫回來告訴朕,你父親是多年的宿疾了,加上縱情聲色有失保養,身體每況愈下,現在就是華佗在世怕是也難了。你心裡有個準備。”
“是,臣會在家父跟前好好盡孝。”
皇帝對趙景明很是器重,也很是欣賞,有趙景明為他守邊疆他便可高枕無憂。
此刻趙景明的心裡卻是充滿了憤恨和悲涼,他從那家博物館裡看見了一段文字,上面說崇元十三年六月,烏靈人佔領長安,厲帝被捉,大齊覆滅。跟前的皇帝最終也只得了厲帝這樣的一個惡諡,史學家更是評厲帝刻薄寡恩,聽信小人,亂殺權臣良將,自古覆宗祀之速者,未有如此帝之甚。
他前面忠心敬畏的帝王竟是如此不堪,大齊江山又何以穩固?
現今崇慶十二年四月,距離他入獄還有五個月。他也只剩下了五個月可以盤旋,知道後面的走向,興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趙景明慢慢地攏緊了拳頭,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地埋藏於心底。
他從含元殿出來後,便去了貴妃的寢殿。
趙貴妃是他胞姐,也是他在這世上最崇敬之人。
貴妃處早已經得到了趙景明入宮的訊息,早早地預備下了。
等到趙景明剛踏進這邊院子,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他跟前,趙景明立馬俯下身子來,小女孩兒就往他懷裡鑽,又嬌嬌地喊了句:“舅舅,舅舅,我好想您,您總算來了。”
小女孩兒嬌嬌軟軟的聲音讓趙景明那顆有些冰冷的心瞬間融化了。
他將小女孩兒抱在懷中,滿是喜悅地說道:“咱們的小公主長這般大了。”
趙景明抱著孩子朝貴妃那裡走去,到了跟前,趙景明放下孩子然後要向貴妃行禮,貴妃拉住了他的胳膊,說道:“冬至啊,我總算見到你了。”
“臣弟不孝,還請阿姐見諒。”
趙貴妃眼中似乎有淚,接著她讓其他兩個孩子皆出來拜見舅舅。
趙貴妃入宮以來,先後誕下了三公主、六皇子以及跟前最小的七公主。趙景明看著跟前的三個孩子,六皇子今年十一了,臉上的稚氣已經脫去了大半,雙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又聰慧又可愛。三公主今年十四歲,出落得和母親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三公主的親事早已經定下來了,現在就等著及笄後出嫁。
趙景明一手拉著七公主,一手拉著六皇子,心中極是高興。
“不過兩年多未見都長大了不少。”
“小孩子們就是這般一天一個樣。”
趙貴妃又和孩子們道;“你們舅舅很有本事,將來要和舅舅多多親近。舅舅才能保你們一世安穩。”
趙景明忙道:“娘娘,這話就太重了些。”
“在我心中,我親弟弟是天下第一的英雄。”
趙景明汗顏,他哪裡擔得起天下第一這四個字。
趙貴妃先讓奶孃帶公主們下去了,六皇子也回了書房學習。她獨留下來了弟弟。
“我倒要好好地看看我們冬至。”趙貴妃將胞弟好一番打量,然後心疼道:“又黑又瘦的,這臉上都有褶子了。看上去都像個三十的中年人了。”
趙景明答道:“哪有那麼老。”
“沒幾年就要三十了,別還以為自己是個小年輕。”貴妃說到這裡停留了一陣,才又接著說:“冬至,留在長安好不好?”
“啟稟娘娘,雲崖那邊並未安穩,臣弟怕……”趙景明現在哪敢留在長安,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你在那邊都十二三年了吧,難道還沒呆夠?”貴妃眉頭一蹙,似有不悅。
“臣弟在那邊確實待了十幾年,對臣弟而言,那邊就是第二個故鄉,所以心中無法割捨。”
趙貴妃不以為然地說:“冬至,你以為大齊就你能幹,就你能吃苦,就你能打仗啊。這些年來你吃風沙還沒吃夠啊?咱爹孃這些年天天都盼著團圓,你呢,倒是逍遙自在。你年紀實在不小了,趕緊成個家吧。要是不喜歡母親給你說的那個女孩也沒關係,你喜歡誰我替你做主便是。”
“和這事沒關係。”趙景明哪怕是對最親的胞姐也無法說出真相。
“那你的意思是這次和以前一樣,在長安待不了幾天依舊要走?”趙貴妃期盼地望著弟弟。
趙景明道:“是的。這次停留頂多七八日便是要回雲崖。”
趙貴妃聽後她沒有立即回答趙景明的話,她看著跟前的一株海棠樹發了會兒怔,然後才說了句:“冬至,你幫幫我,也幫幫你外甥吧。”
皇子公主生來不凡,自有最好的師傅教導,怎會輪到趙景明來幫襯。他一臉的驚異,不由得問道:“阿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婉儀擦了擦溼潤的眼角,她滿臉的期盼又有些憂傷地地望著親弟弟,緩緩地說道:“冬至,你那麼聰明難道會不明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