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祭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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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容貌都毀了,已經不成形……”

趙景明不忍再聽,當時又氣又悲,他千里迢迢,懷著急切想要見到夏韻的心情趕回來,沒想到才到家就收到了只有都噩耗。

那個曾經救他於危難之際,曾為他東奔西走,曾理解他,開導他,陪伴他,曾經笑容如春日般燦爛的女子怎麼可能說沒就沒呢?

趙景明心中有一萬個不相信,許久他才緩緩問了一句:“她的遺體在哪裡,我要去看看。”

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所以一定要確認她的身份。

杜氏又哭著說:“她到底沒有過門,也不好停在咱家。現在靈柩寄放在白雲寺,你三妹妹已經病了大半個月了,也在白雲寺靜養。”

趙景明覺得腦袋嗡嗡的,反應也變得有些遲鈍。

等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說:“我要去見她!”

杜氏等誰也沒有阻攔他。

趙景明甚至來不及去看望父親,急匆匆地騎了馬又去翠微山。

一路上他催著馬兒快跑,心裡又緊張又急切,還有些害怕。他害怕去確認她的訊息,害怕杜氏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馬兒出了城後,跑得越發快了起來,不出兩個時辰就已經到了翠微山下。

他望著茫茫的群山,這一片山勢陡峭,多有險境。倘或真有人從高處墜落,屍骨破敗那都是輕的了。

他牽著馬走進了白雲寺的山門,白雲寺的前門有幾個小沙彌在掃地。

趙景明忙牽馬過去打聽:“請問宜興侯趙家是否有靈柩寄放在此?”

“請問施主是何許人?”

“我乃趙家長子,趙景明是也。”

小沙彌聽說是趙家人也不敢阻攔,告知道:“夏姑娘的靈柩寄放在觀音殿都後罩房裡的。施主不清楚方向的話,貧僧為您引路。”

趙景明道:“有勞了。”

在邁向觀音殿的每一步都似乎有千斤重,他從未想過上次與她一別竟然是永別。他還有許多話要和她說,哪知卻再沒了機會。

“趙施主,已經到了。”

小沙彌給趙景明行了個禮然後就退下了。

斜陽穿過了窗戶,正好照在了屋子裡停放的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屋子裡安靜地可怕,棺材邊跪了個女子,低聲啜泣著將一張張的黃表紙往火盆裡扔去。然後趙景明看見了香案上擺放著都那個靈位,上面寫著“夏氏之靈位”,旁邊的香案裡插著的香已經燃了大半。

趙景明緩緩地進到屋內,原本跪著焚紙錢的女子終於抬了頭,她看見了站在斜陽下的大哥。婉秋立馬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大哥!大哥!您怎麼才回來啊!”

趙景明始終不願意相信這一切,他木然地問道:“婉秋,棺材裡躺著的是誰?”

婉秋悽楚地回答道:“是夏姐姐!”

這句話像是塊烙鐵似地刺激著他的心臟,趙景明注目著那口棺木許久。

婉秋說:“您回來晚了,連夏姐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事發當晚你怎麼沒在跟前?”

婉秋跪在地上就沒起來過,她哭著說:“那天晚上外面突然起了火,我還在睡夢中,還是夏姐姐將我叫醒的。後來大家都來了觀音殿暫避,沒想到夏姐姐卻和人群走散了,大哥,都是我的錯,那天晚上我要是緊緊拉著夏姐姐的手,夏姐姐也不可能發生意外。”

趙景明伸手一推,他推開了棺材上的蓋子。靜靜躺在裡面的女子臉已經爛了,加上去世已久,已經不大能從容貌上分辨出來到底是誰。不過從其身形來看和夏韻沒什麼區別。因為已經大殮過,她穿著富麗的織錦華服,頭戴赤金髮冠。她的左手上戴著一枚戒指,他認得那枚戒指,雖然只是個簡單都環,但獨有的金屬光芒表示並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這一刻,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趙景明悲痛萬分,一下子就跪在了棺材旁,痛心疾首地說道:“您要來見我,為什麼不直接來雲崖?上次我並沒有和您好好地道過別,想著終有再見之時。咱們兜兜轉轉中到底錯過了多少?夏姑娘,是我對不起您!”

婉秋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她大哥落過眼淚,就是當初祖母去世,大哥回來奔喪的時候也也只是表情陰沉,但哪裡見過他這般難受。

此時此刻,她也不知該如何來安慰他。因為她知道夏姑娘是大哥最為重要的一個人,兩人還沒成親,夏姑娘卻已經不在人世了,往後漫漫幾十年,她大哥該如何度過。

婉秋設身處地一想,情難自已地也跟著放聲大哭一場。

趙景明心想夏韻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空,沒想到卻因此永遠留在了這裡。趙景明心中除了悲痛更多的卻是愧疚和遺憾。

兄妹倆哭了一場,婉秋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情緒才又勸道:“大哥,我知道夏姐姐是您極重要的人,可惜您還沒來得及娶她卻已經陰陽兩隔了。您的心痛我都理解。”

趙景明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傻丫頭,你並不懂得,她對我對大齊有多麼重要。”

這時候婉秋突然想起了什麼,她鄭重地從衣服裡掏出了一個繡花荷包,荷包裡裝著的是她撿到的遺物。

“大哥,這件東西我一直替您留著,如今您回來了,我就把它交給您了。”

趙景明接過來一瞧,卻是隻耳墜,那隻耳墜只有一枚,上面是顆圓潤的珍珠,卻是顆泛著紫色的珍珠。他曾見夏韻戴過。

趙景明忙問:“為什麼只有一枚?”

“是我從那棵銀杏樹下撿到的。當初我就只尋到了這麼一枚。另一枚卻怎麼也沒見到。”

趙景明忙問:“哪裡的銀杏樹?”

婉秋便拉了趙景明返回了之前她們居住的客房。

院子裡那棵高大的銀杏樹已經掛滿了金燦燦的葉子,周圍也落了一地的銀杏葉。

趙景明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枚珍珠耳環,他慢慢地過去仔細地尋找。

腳踩在樹葉上發出了窸窣的聲響,很快,他看見了兩塊厚厚的石板掩蓋著,那石板比磨盤還要厚。他忙問道:“這下面是什麼?”

婉秋回答說:“是口井!不過是口枯井,夏姐姐和我一起朝裡面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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