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安頓（1 / 1）
趙景明才醒，剛穿好了衣服想要到院子裡打兩套拳，卻見管事帶著府中一干下人前來給他行禮。
“將軍大人，小的們向您行禮問安了。”管事文焉帶著一眾人齊齊整整地跪了一地。
趙景明看了一圈的人有男有女，約莫也有二三十人的樣子。
這些人都是遼王塞給他的，他不敢不要。
“諸位都起來吧。”
文焉等方起了身。
趙景明讓這些人先退下了，唯獨留下了管事文焉。
“這邊家裡一共多少下人？”
“回稟將軍大人，內外院加起來一共有二十七人，大人這是他們的名冊。”文焉說著便從袖子裡取出了一本小冊子。
趙景明也沒接，他道：“我也就不看了，家裡的事全部交給你負責。”
“懇請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竭盡全力。”
趙景明也沒多餘的話囑咐，他擺手讓文焉先退下，在這裡依舊繼續練拳。
等到活動了身子，他還得去校場巡視。
這裡和雲崖不一樣，雲崖在西，復州位於東北。冬季更是嚴寒難耐。鎧甲下面的衣服更是不保暖，這幾天氣溫尤其地低，有好些士兵們因為高燒都倒下了。軍中咳嗽聲此起彼伏，想要操練的話，卻更怕加重了大家的病情。
軍醫給開了湯藥，但湯藥見效實在太慢，沒個大半個月只怕難以恢復。
除了這些士兵，復州城內的百姓們因為天氣惡變倒下的更是不計其數。城中各大醫館爆滿，走在大街上隨處都能聽見咳嗽聲。
眼下這種情況趙景明知道有辦法解決，只是他和夏韻鬧翻了，眼下不知該以何面目去見她。
他命牙兵牽著馬，他走過一條排著長龍的街道，都是些等著求醫的人。
牙兵告訴他了一件事。
“據說這幾天的診費、藥費都瘋漲。不僅瘋漲，而且還時常短缺，即使有錢也不見得能看上病。”
趙景明聽在耳中，記在了心上。
他照例先去見過了遼王。
西苑裡不是倆孩童在比試著射箭，而是一個紅衣少女帶著倆丫鬟在踢毽子，在他進門的時候，那毽子好巧不巧就朝趙景明的懷中踢了過來。
趙景明拾起了懷中的羽毛毽子，那少女見狀忙跑過來向趙景明討要。
“您就是趙將軍對不對？真不巧打中了您，請問能不能還給我？”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千嬌百媚。
趙景明也不敢與其對視，他忙用雙手將毽子奉上。
少女接了過來，俏聲道；“多謝將軍！”
遼王從屋內出來了，少女忙跑到遼王身邊，遼王沉臉說：“美瑩，不許在將軍面前沒規矩。”
“我知道了。”
遼王讓其與趙景明賠禮道歉。
“衝撞了趙將軍，還請將軍見諒。”
趙景明忙還禮道：“姑娘言重了。”
遼王又給其使了個顏色，少女這才帶著丫鬟們退下了。
“那就是趙景明啊？長得可真英武。不過他頭髮怎麼那麼短？”身邊的丫鬟嘰嘰咕咕的。
“你們知道什麼？據說趙將軍是被高僧所救，然後他在廟裡修行了大半年，這裡才下山不久。”
“修行要落髮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梁美瑩對趙景明的印象很好。
這廂遼王正和趙景明賠禮來著。
“我這妹子自幼被嬌生慣養的，我都拿她沒有辦法。她沒輕沒重，有得罪你的地方還請看在我的薄面上別和她計較。”
“不說她是殿下的妹妹，就是別的姑娘我一個男人也不可能與之計較。”
遼王大笑：“將軍心胸寬廣，倒是我太過小心了。”
坐下之後，趙景明說起近日軍中有不少的病員，遼王道：“最近奇寒，別說他們就是我也有些扛不住了。一早喚了府醫來瞧過，還給開了兩劑湯藥讓好好地養著，所以我今天也沒出過門。”
“還請殿下好生保養。”
“沒事，我這身子骨還算硬朗。這裡天寒地凍就不說了，等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我派人去把將軍的家眷接來，讓你們一家子團聚。”
遼王本是好意，然而卻觸痛了趙景明。他緩緩答道：“多謝將軍恩典，只是……再下與他們陰陽兩隔，要見到他們怕是隻有下輩子了。”
“抱歉，抱歉……我沒有想起此事。景明，當初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等到將來回長安後，我一定會想法替你們趙家洗刷冤屈。”
趙景明久久沒有說話。
府邸在僕人的照管下，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一處比起雲崖的將軍府大了兩倍不止，房屋加起來有三四十間。還配了一個偌大的後花園。
園中的景緻據說是仿江南的園林所建造。亭臺軒館，小橋流水一應俱全。不過在這寒冬也沒什麼動人的景緻。枯樹、枯藤，流水早已乾涸，只剩下了頑石和光禿禿的石橋。
趙景明走至一棵老樹下，那棵樹樹冠不小，樹幹只怕要四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文焉介紹說：“據說這棵樹已經長了上百年了。”
樹下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蓋著。
“這是什麼井？”
“一口乾涸的枯井，到了夏天豐水的季節才有少許的水，而且水質很渾濁。將軍若是覺得不妥當的話，小的命人將這口井給填了。”
趙景明聽說了忙阻止道：“好端端的為何要填，它的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
“那就依將軍所言。”
趙景明搬開了上面蓋著的石板，他望著那黑乎乎的井口，心中暗道井的那一端連線著那邊的世界嗎？她這時候又在做著怎樣的事，會不會還滿腹的不悅呢？
“這處府邸以前的人家去哪裡呢？”
“稟將軍，這是鐵家的舊居，他們一家去了長安後，這處府邸就閒置下來了。後來又轉手好幾處，最後殿下給買了下來，一直空著也沒住人。”
趙景明點點頭。有樹葉飄落到了井中，那片樹葉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去見她一面吧，哪怕是說不上話，只要看看她的身影就夠了。趙景明心裡這樣想著。
“將軍，這處園子也荒廢許久了，小的已經吩咐園丁們慢慢地將這裡收拾出來，明年開春後咱們再多多地栽種些花木，要不了幾年就生機勃勃了。”
趙景明心想，可是沒有她的世界怎麼可能生機勃勃？